顧衍點點頭。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她手裡的帆布包，露出來的那角紙張印著幾行英文。
他沒說什麼。
“走吧，李叔在外面等著。”
“好。”沈梔朝他彎了彎嘴角，“晚安。”
“晚安。”他看著她走到玄關，聲音淡淡地跟過來，“明天大風，記得穿厚點。”
*
第二天下午。
沈梔照常西點半到了顧家。顧寧還沒放學，王姐讓她先在書房等著。
書房裡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有淡淡的紙墨香。沈梔坐在沙發上，趁著等人的空隙把考試資料拿出來翻。
學術寫作部分她上手很快，APA格式的規範多練幾遍就能記牢。
麻煩的是文獻閱讀——教育學方向的英文論文專業詞彙密度高，不少術語她得查了才能確認語義。
她捏著筆在資料空白處寫寫畫畫，全神貫注。
沒聽到書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在看什麼？”
沈梔抬起頭——顧衍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沙發旁邊，微微低著頭看她膝蓋上攤著的資料。
今天穿得很家常，一件深灰色的圓領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幹淨的手腕。
“啊……”沈梔下意識想合上資料，但又覺得沒什麼好藏的，“在準備一個考試。”
顧衍在她對面坐下來，胳膊擱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她：“什麼考試？”
“機構今年有一個出國進修的機會，對接的是海外一所正規院校。”沈梔頓了頓，還是如實說了，“需要透過一個英語能力考核才能去。筆試加口試，下個月中旬。”
顧衍安靜地聽著，指尖輕輕點了點沙發扶手。
“進修之後呢？”他問，“回來繼續在明思？”
“如果順利的話……”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可能會爭取留在那邊發展。”
顧衍沒接話。
沉默了兩三秒之後，他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像在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其實你繼續給寧寧當家教也挺好的。”
沈梔抬起眼看他。
“她喜歡你教課，成績也確實在漲。”顧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線平緩溫和，“你要是願意長期帶，工資我可以往上調，調到你滿意為止。不用那麼辛苦折騰。”
這話說得很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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