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蘇雨的聲音響起來,沒有了以往那種溫溫軟軟的包裝,也沒有了上次在街上那種尖利的戾氣。
聲音有些啞,像一張被反覆揉搓過的紙終於撫平了,但摺痕還在。
“沈梔。”
“嗯。”
“之前的事……”蘇雨停頓了一下,像在調整措辭,“是我做得不對。我跟你認真道歉。偷教案那件事、在街上喊那些話……都是我不對。”
沈梔沒出聲,安靜地聽著。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蘇雨的語氣裡多了一層小心翼翼,像是在懸崖邊上探著腳尖試路,“你能不能……幫我跟領導說說,讓我回來上班?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做那些事了。再也不會了。”
沈梔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蘇雨今天沒來,不是請假,也不是外出。
是被辭退了。
她愣了一下。
之前周主任跟她說的是“內部通報、計入檔案”,並沒有說要辭退。那天的處理結果明明是留用觀察,罪不至於丟工作。
怎麼忽然就辭退了?
“蘇雨,”沈梔的聲音不冷不熱,平平穩穩的,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水,“你被辭退這件事,跟我沒有關係。我從來沒有跟領導說過你一句壞話。那些處理都是領導自己的決定。”
“不可能。”蘇雨那邊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像被什麼刺到了,“沈梔,之前周主任親口跟我說的——這件事後果沒有那麼嚴重,不影響工作,讓我放心好了。可昨天他突然打電話通知我被辭退了,前後態度完全不一樣,這中間肯定有人施了壓。”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你男朋友是不是顧衍?”
沈梔的心跳頓了一拍。
“他是顧氏集團的獨子。”蘇雨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混合了不甘和恐懼的複雜情緒,“你知不知道顧氏旗下的產業板塊裡有一個是教育投資?明思的天使輪和A輪融資都是顧氏領投的——說白了,他就是我們機構背後真正的老闆。沈梔,是不是你讓他替你出頭了?”
沈梔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顧氏投資了明思?顧衍是背後的老闆?
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蘇雨。”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清晰,“第一,顧衍不是我男朋友。第二,他做了什麼,那是他自己的決定,跟我沒有半點關係。第三——”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牽了牽,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坦然:
“你工作丟了,原因在你自己身上。你偷我的教案、當街造謠潑髒水,這些事情做的時候沒想過後果嗎?現在後果來了,你不該找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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