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那個在明思走廊裡步履匆匆、教案永遠準備得最齊全的年輕老師。
不只是那個認真、自律、不動聲色地扛著一切的女孩子。
還是這個，被奶奶唸叨著“吃飯”“穿暖”“早點睡”的、被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小孫女。
飯後爺爺泡了一壺茶，三個人坐在堂屋裡說話。
天色漸漸暗下來。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從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枝丫間漏進來，把堂屋地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影。
奶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忽然一拍膝蓋：
“哎呦，都這個點了！小夥子你今天太晚了，不如就在這兒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再走？”
顧衍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奶奶，我就要回去了，明天還得上班。不打擾您二位休息了。”
“打擾什麼呀，家裡就我們兩個老的，平常冷清得很。”
奶奶拉著他的袖子不讓走，“再說了這會兒你去鎮上，公交車早沒了，路上黑漆漆的你怎麼走？”
“我打個車就行。”
“打車？我們這旮旯哪有車給你打呀！”
奶奶一臉“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呢”的表情，“最近的計程車在縣城呢，鎮上頂多有個三蹦子，這個點人家也收工了。”
爺爺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聽你奶奶的吧。走夜路不安全。”
顧衍猶豫了一下。
他確實沒考慮到這一點，城裡隨時隨地掏出手機就能叫車的日子，讓他忘了這種偏遠的村子到了晚上幾乎沒有任何公共交通。
“那……太麻煩您了。”
“說什麼麻煩話！”奶奶站起來高高興興地去拿東西，“來來來，我給你收拾收拾。”
顧衍跟著她往外走，經過院子裡一排並排的房間。
走到最裡面的一間時，他注意到那扇門關著，木門上貼著一張有點卷邊的貼紙，是一隻抱著草莓的卡通小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奶奶，這間屋子是……？”他輕聲開口。
奶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哦，這是梔梔的房間呀。”
顧衍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扇門、那張小小的卡通貼紙，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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