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回灶房去了，腳步很輕，像怕吵醒什麼人似的。
小八在腦子裡輕聲說：“宿主，你剛才的人設值漲了50。”
“為什麼？”
“因為你說“媽，粥好甜”的時候，表情特別真誠，特別像一個只會埋頭唸書、連夸人都不會拐彎的小孩。活人感好強。”
沈梔端著空碗站在院子裡，看著李秀蘭走回灶房的背影。外套後背有一塊補丁，針腳密密的，打得很仔細。
她在心裡對小八說：“商城裡有什麼能治老胃病的東西嗎？”
小八翻了翻系統商城，聲音輕下來：“有的，“初級消化系統修復方案”，需要800積分。宿主現在的積分是0。”
“那我攢。”
“好。”小八難得沒有加語氣詞。
這時候院門吱呀一聲推開了，一箇中年男人拄著一根自制的木拐走進來，褲腿上沾著泥。他走路的姿勢有點歪，右腿每邁一步都要頓一下。
“爸。”沈梔喊了一聲。
沈大山抬起頭看她，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寬厚的笑。他手裡提著幾根從地裡拔回來的茄子，紫得發亮，上面還掛著水珠。
“醒了？你媽說你昨晚看書看到兩點多，年輕人也不能這麼熬。”他把茄子放到竹筐裡，拍了拍手上的泥，“不過我閨女爭氣，老師都說了，今年考好了不得了。”
沈梔看著這個走路不太穩當但笑起來很暖的男人。松柏梔楠，他給西個孩子取這樣的名字，想讓他們像常青樹一樣，無論在哪裡都好好長著。
“爸，你的腿今天怎麼樣？”
“老樣子，死不了。”沈大山擺擺手，“別操心我，你管好你的書就行了。”
小八在她腦子裡嘆了一口氣：“宿主，你爸的腿需要“骨骼修復方案”，1200積分。加上你媽的胃，一共2000積分。任重道遠。”
沈梔沒有回答。她彎腰把碗放到灶臺的水盆裡，用絲瓜瓤仔細洗乾淨，倒扣在碗架上。然後走回自己的小房間，坐到那張矮桌前，翻開了“高考衝刺一百天”。
窗外的雨徹底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一束一束落在柿子樹葉子上，把雨珠照成了一粒粒碎鑽。
沈梔前世是金融圈裡最年輕的女性合夥人，二十九歲，手上管過三十億的基金盤子，看得懂財報也扛得住路演。她原本可以走得更遠，但一個信任錯付的晚上，合夥人把她推下了三十七樓。
現在她十八歲，坐在一間漏雨的土磚房裡，面前是一摞高考習題。
灶房裡李秀蘭又咳了。
沈梔低下頭，翻開了第一頁。
小八在後臺寫下了一行日誌：【第一天。宿主狀態穩定。系統首覺判斷：她是那種走到哪裡都會亮起來的人，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沈梔正在院子裡給柿子樹澆水。
六月底的陽光像一整塊融化的麥芽糖，稠稠地澆在頭頂上，曬得人渾身黏糊糊的。柿子樹的果子比半個月前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像一串串等著被搖醒的綠色風鈴。
李秀蘭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手機，拖鞋跑掉了一隻。
“梔梔！梔梔！成績出來了！七百、七百……”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嘴唇哆嗦了一下，“七百三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