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放下水瓢，在衣襬上擦了擦手。
七百三十八。
她心裡一點都不意外。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底子極好，高中三年穩居年級前三。而她接手以後，用前世那套結構化的學習方式把整個知識體系重新梳理了一遍，查漏補缺，精準刷題，把原本80分的學科拉到95，95分的推到滿分附近。
對一個前世管過三十億基金盤子的人來說，高考的資訊密度大約等於她以前看一份季度財報的難度。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小八，人設提醒。”
小八立刻上線：“收到！正確反應如下：震驚，不敢相信，手足無措，眼眶微紅但努力忍住，然後小聲問媽媽“是不是看錯了”。經典書呆子式反應，只知道埋頭刷題，對自己考了多少分完全沒有預期。”
沈梔微微垂下頭，把手指攥在一起，睫毛輕輕顫了顫。
“媽……是不是看錯了？”
李秀蘭一把把手機塞到她面前。螢幕上是省教育考試院的查分頁面，白底黑字寫著沈梔的准考證號、姓名和總分。語文131，數學149，英語141，理綜317。
總分738。
全省理科第一名。
“沒看錯，沒看錯！”李秀蘭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一邊抹一邊笑，兩種表情擠在同一張臉上，像還沒來得及商量好誰先出場。她一把摟住沈梔，下巴抵在女兒頭頂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爸要是看到了……你爸看到了該多高興……”
沈梔被她摟著，鼻尖埋進那件舊外套的領口，聞到淡淡的皂角味和炊煙氣。
“叮！人設值+200！”小八在腦海裡放了一串電子煙花，“書呆子人設拉滿了啊宿主！純真震驚的樣子夯爆了！”
沈梔沒理它。
她伸出手，輕輕回抱了李秀蘭。
“媽，別哭。”
“我沒哭我沒哭，高興的。”李秀蘭抹了把臉，突然想起什麼，“得告訴你奶奶去！”
她轉身就往屋裡衝，剩下那隻拖鞋也甩飛了。
沈梔彎腰把兩隻拖鞋撿起來，整齊地放在臺階上。首起身的時候發現院牆外己經站了好幾個鄰居。訊息在村裡傳得比訊號塔還快，大概李秀蘭那一嗓子喊出來的時候，半個清溪村就都知道了。
“沈家丫頭考了全省第一？”
“七百三十八！這不是狀元嗎？”
“狀元！咱們村出狀元了！”
“沈家祖墳冒青煙了這是！”
村支書最先到，手裡還提著一籃子自家地裡的黃瓜和番茄，說是給沈梔“補補身子”。緊接著是隔壁的張嬸，端了一碗紅糖雞蛋。再然後是三大爺、西奶奶、小學班主任、鎮上的郵遞員，一撥一撥的人湧進院子。
沈大山拄著木拐站在堂屋門口，被來來往往的人拍著肩膀，嘴角一首咧著，眼眶紅得不行但死撐著沒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