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你吃你吃，我不愛吃橘子。”
“騙人。你小時候最愛吃橘子了，一吃能吃一斤。”
沈梔笑了。接過來，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開來，像一顆小小的糖果。
她看著她媽笑眯眯地望著她的樣子，鼻子忽然有點酸。
第三天晚上。
沈梔站在醫院的天台上。
三月末的夜空灰濛濛的，城市的燈光把天幕染成了一片渾濁的橘紅色，看不見星星。
風吹過來，帶著樓下花壇裡梔子花的香氣。淡淡的，甜絲絲的，若有若無。
她媽給她取名叫“梔”，就是因為梔子花。
“梔子花好呀，”她媽說，“香，白，乾乾淨淨的。像我們梔梔一樣。”
沈梔想到這裡，喉嚨裡堵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兩聲響鈴後，錢恆遠接了。
“沈小姐。”
“我答應。”
只有兩個字。輕輕的，被風一吹就散了，可她說得很穩。
“好。明天早上九點，會有車來接您。地址稍後發您。”
“嗯。”沈梔停了一下，“還有一個條件。”
“請說。”
“在這件事結束之前，不管發生什麼，我媽的治療不能停。”
“這個您放心……”
“我說的是不管發生什麼。”沈梔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釘進對方的耳朵裡。
錢恆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明白。您的條件，我全部轉達。”
電話掛了。
沈梔把手機收起來，雙手撐在天台的圍欄上。
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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