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原本就清瘦黝黑。算不上好看,此刻整張臉密密麻麻布滿大片紅腫紅疹,看著斑駁醜陋,格外刺眼。一觀之下只想慌忙別開眼,心頭犯惡心。
「本來就醜,現在更是沒法看了……」宋昭眼神嫌棄又無奈。
商念晚垂著頭,故作窘迫侷促,訕訕憨笑:「奴才無用,昨夜貪涼開窗睡了一夜,不慎染上風疹,讓將軍見笑了。」
可哪有什麼風疹,她自幼對龍葵草過敏,只要沾染上其汁液的皮膚必然生紅疹,但若清水洗淨又立刻恢復如常。他這幾日收集龍葵草做成汁水,加到敷臉偽裝的黑灰中,便成了這幅樣子。
既不傷身。又能偽裝——實在是個好法子。
「丟人。」宋昭涼涼拋下這句話。
商念晚眼前一亮:「那屬下這就走?」
「跟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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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夏日,天高氣爽。
遠處山巒層林清朗,風捲落葉,獵場開闊遼闊,草木青綠,視野敞亮得很。
這裡是皇家專屬獵苑,規矩向來分明。只邀約京中五品以上在朝官員入場,每人可攜一名親隨。護衛或是女眷同往,不限身份,不限男女。
本朝是馬背上打下的江山,風氣開放,不比其他朝代拘束死板。沒有嚴苛的男女分席。內外隔絕,武官騎射。貴女遊玩,整片獵場通透開闊,眾人各行其是,熱鬧卻不雜亂。
今日到場的皆是京中頂流權貴,車馬絡繹不絕,衣香鬢影,聲勢浩大。
宋昭一身墨色勁裝,身姿挺拔清峻,行走之間自帶凜冽氣場,剛一入場,便引來無數側目。
而跟在他身後的商念晚,反倒成了全場最別緻的一個。
她頂著一臉密密麻麻的紅腫風疹,半點不遮掩,甚至微微抬著下巴,昂首挺胸跟得端正。看著反倒像只昂首踱步。洋洋得意的大公雞。
她心裡太清楚自己現在有多難看。滿臉斑駁紅疹,醜得醒目,徹底掩蓋住她原本的眉眼輪廓,誰也不可能把這灰頭土臉。滿臉爛疹的小文書,和從前容貌絕豔的商家嫡女對上號。
但旁人的目光並不友善。往來官員。隨從。小廝路過,看見她這張臉,全都下意識側目眼底帶著藏不住的嫌棄。
「小宋將軍怎麼帶了這麼個醜隨從過來?」
「滿臉疹子,看著怪嚇人的,也不嫌晦氣。」
細碎的議論聲不大,卻句句飄入耳中。
商念晚半點不惱,心裡甚至暗暗竊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被嫌棄,她越安全。
可走在前頭的宋昭,臉色卻是越來越黑。
他本就生得矚目,萬眾聚焦。
身後偏偏跟著這麼一個狼狽扎眼。人人側目的隨從,一路招非議。一路惹打量。
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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