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清楚，李老師眼裡的板上釘釘，早就成了鏡花水月。
沈家的好處，從來輪不到她沈明慧。
走到家屬院單元樓底下，就能聽見各家各戶的動靜。
有孩子哭，有大人罵，還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她順著樓梯往上走，剛到自家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王鳳英和沈春生說話的聲音，隔著門板，聽得清清楚楚。
王鳳英的聲音帶著點愁悶：“當家的，咱之前可說好了。
花錢給明峰買個工作，再讓明慧接我的班，這樣倆孩子都不用下鄉。
可現在明峰那物件非得要個正式工才行，這一時半會兒上哪兒給她淘換去？
總不能真讓明慧把班讓出去吧？那慧慧咋辦？”
沈春生沒說話，接著是菸袋鍋子磕在桌角的聲音，又悶又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琢磨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啞啞的，像是拿定了主意。
“那就讓確定曉雲接你的班吧。
明峰說了，曉雲肚子裡己經懷上了，那可是咱老沈家的長子長孫。
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把婚事辦了。
這事兒拖不得，萬一曉雲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又磕了磕菸袋鍋子，語氣不容置疑。
“這樣，我明兒再去單位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先給明慧找個臨時工幹著。
實在不行，也就只能給她趕緊找個婆家嫁了。
明峰和曉雲上回說的那個姓趙的後生，回頭你打聽打聽，要是合適，就趕緊定下來。
女孩子家，嫁個好人家比啥都強。”
屋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窗外樹上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
然後明慧聽見她媽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嫁人總比下鄉強，總不能看著她去鄉下遭罪。
就是……就是有點委屈慧慧了。”
“委屈她啥了？”
沈春生的聲音沉了些：“她一個女孩子家，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能用那份工作給她哥換個媳婦，給咱換個大孫子，那是她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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