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半路突然熄了火,停在了一個上坡的半道中間。
老鄭罵了一句,聲音不大,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無奈。
明慧倒是挺淡定,就憑她的運氣,這車絕對不會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趴窩。
他從駕駛室門後拎出一根鏽跡斑斑的搖把,跳下車去搖發動機。
搖了好幾下,引擎才轟轟地重新打著火,冒出一股黑煙。
他又轟了好一會兒油門,才讓車顫顫巍巍地爬上了坡頂。
明慧坐在副駕駛座上,身子隨著車子搖晃,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越來越深的林子。
越偏僻,越荒涼,她心裡反倒越踏實。
人少,事就少。
不用勾心鬥角,不用察言觀色,不用費勁找話題跟人尬聊。
日子怎麼過,全憑自己心意。
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就算偶爾尬聊幾句也沒關係,大不了以後少說話多做事。
等她把智商屬性點加上去,總有一天能擺脫這種社死場面。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全然沒注意到老鄭又側頭看了她一眼,心裡嘀咕。
這姑娘倒是沉得住氣,顛成這樣也不喊苦,比前幾個哭哭啼啼的知青強點。
就是不知道,能撐幾個月。
到了傍晚,夕陽把整片林子染成了金紅色,卡車終於慢了下來,拐進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岔道。
車輪碾過厚厚的落葉和松針,軟綿綿的,幾乎沒什麼聲音。
又開了將近半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幾間低矮的木房子。
房頂上覆著厚厚的乾草和樹皮,煙囪裡冒著細細的煙,在暮色裡首首地升上去,幾乎沒有風。
車停在一片小場院前面,老鄭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下去,朝場院裡喊了一聲:“老周,人接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腰上彆著一根菸袋,臉膛黑紅,手上全是乾裂的硬繭,一雙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上下打量了明慧一眼,把菸袋往鞋底磕了磕。
“你就是新來的沈知青吧?這一路上顛簸的很,累壞了吧?吃飯了沒有?”
老周聲音洪亮,帶著山裡人的爽利。
明慧點頭,語氣乖覺:“路上吃了乾糧,司機叔給的雜糧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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