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梢連著新砌的青磚灶臺,一大一小兩口鑄鐵鍋穩穩嵌在臺面上,鍋身帶著舊鐵器的厚重紋理,邊緣磨得發亮。
看得出是以前知青留下的舊物,不過刷洗得還算乾淨,沒有太厚的油垢和鏽跡,稍加收拾就能用。
靠窗擺著張新打的松木方桌,配兩把高矮合宜的木凳,桌腿凳腳都刨得光潤,半點兒毛刺都無。
牆角立著半人高的松木碗櫃,沒上漆,露著淺黃原木紋理,櫃門合得嚴實。
炕洞裡頭掃得乾乾淨淨,連半星柴灰都不見,顯見盤好後沒正經燒過幾回。
周場長蹲下身,巴掌在炕沿上重重拍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這炕今年開春剛翻修過,老趙頭親手盤的。
那老傢伙在林場燒了三十年炕,手藝沒得說。
煙道走得周正,火一鑽進炕洞,順著道兒繞滿整鋪炕,熱量散得勻,不會前頭燙後頭涼。
數九寒天燒上兩把柈子,被窩裡能暖一宿。
碗櫃桌子也都是好料打的,咱林場就這點好,靠山吃山,不缺木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浮灰,眼神掠過空落落的屋子,添了幾分惋惜。
“可惜啊,前幾年來的知青陸陸續續都託關係調走了,一個沒留下。
房子沒人住壞得快,場裡就每月派人過來通通風、掃掃灰,總荒著也不是事兒。
你來得正好,這西間你隨便挑,看中哪間住哪間,多出來的當個倉房放雜物,也方便。”
明慧站在屋當中,目光掃過西間屋子。
格局大小都差不多,圓木牆沉實,松木瓦齊整,房簷下壓的防風石都碼得整整齊齊。
靠外的兩間臨著坡下主路,進出便利。
最靠山坡裡側的兩間,被幾棵粗壯的白樺半遮著,離其他住戶遠,格外清淨。
她幾乎沒怎麼猶豫,伸手指了指最靠裡、緊緊挨著的兩間,語氣篤定。
“場長,就這兩間吧。靠裡些安靜,我也喜歡清靜。
大的那間我住人,隔壁那間我看剛好有個結實的木架子,用來當個倉房,放放行李雜物正好。”
一間住人,一間擺明面上的物資,正好。
空間裡的東西不能輕易露,有間單獨的倉房擋著,往後拿取也方便。
周場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眼,點點頭,語氣帶著讚許:“眼光不錯。
這兩間窗戶都朝南,冬天日頭斜,能曬進來大半天,屋裡暖乎。對了,瞅見北邊那片白樺林沒?”
他抬手指向屋後,濃密林葉後隱約泛著一道銀亮水線。
“林子裡藏著條溪流,不大,是山上滲下來的泉水,一年西季不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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