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姓秦,是老中醫,看病準。
前兩年下放來到咱林場的,都是有大本事的厚道人,你要是有頭疼腦熱、想認個字寫信啥的,去找他們準沒錯。”
明慧心裡微微一動,面上沒露半分,只乖乖點頭應著。
“謝謝周叔了,我記下了。”
下放的教授和老中醫,倒真是意外之喜。
有懂醫的在近旁,小毛病方便;有學問人在跟前,閒來也能多學些東西。
這林場看著偏僻,藏的人卻都不簡單。
“林場就這麼大地方,人少事少,沒那麼多規矩。”
周場長又叮囑兩句:“你今天先安頓住處,缺啥少啥明天到場部領。
米麵油鹽、鍋碗瓢盆都給你預備下了,東西不算多,先湊合用幾天,等往後場裡下山採購,缺啥再給你捎。”
正說著,坡下傳來獨輪車吱呀的聲響,伴著老鄭粗啞的嗓門。
“老周,行李給小沈同志送過來了!”
倆人轉頭望去,老鄭推著輛獨輪車,車上摞著西個鼓囊囊的大帆布包,穩穩當當地順著土路走上來。
他力氣大,推著百八十斤東西也不晃,到門口停下,彎腰就往下卸包,嘴裡唸叨。
“你這姑娘看著瘦,行李可真沉,估摸著連棉絮帶糧食都備齊了,是個會過日子的。”
明慧連忙上前搭手,倆人合力把西個包都挪進了屋。
老鄭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衝明慧擺了擺手:“東西送到了,我們就先回去。
你一路累壞了,早點歇著。有啥急事就往場部喊一聲,林子靜,聲音傳得遠。”
周場長也跟著點頭:“有事就說話,別客氣。
好好休息,明天我讓小兵過來領你去場部。”
倆人說完,推著獨輪車慢慢往坡下走,身影漸漸融進了暮色裡。
明慧站在那排新房子前,抬頭望了望天。
天色己經沉了下來,最後一點暮光從樹梢縫隙裡漏下來,把深褐色的落葉松牆面染成暗金色。
風穿過白樺林,帶著秋夜的涼意,吹在臉上清清爽爽的。
沒有京市的煤灰味,沒有筒子樓的油煙味,也沒有沈家那些纏人的算計與糟心。
耳邊只有風拂樹葉的嘩啦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清清淨淨的。
明慧深深吸了一口混著松脂香的空氣,胸口像被溫水輕輕熨過,說不出的踏實。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她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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