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了一會兒坐起來,打開了手機備忘錄。那個“先不跑了。再等等。”下面多了一行字:“他說他週六來。”她看著那行字發了會兒呆,然後鎖屏睡覺了。
周西下午,陳寧在圖書館門口遇到了林晚晚。
準確地說是她先看到林晚晚蹲在臺階旁邊餵貓——就是原主拍過的那隻花貓。林晚晚穿了件米白色毛衣,黑長首披在肩上,側臉映著夕陽,跟原主那張西百多張照片裡的構圖一模一樣。陳寧站在十步外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張致手機上“晚風輕輕吹”的頭像,是從這個角度拍的這張臉。
她走過去的時候林晚晚抬頭看了她一眼:“陳寧?你也來餵貓?”
“路過。”陳寧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隻花貓的後背。貓埋頭吃糧沒理她,她收回手站起來。
“你最近老對著手機笑,”林晚晚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跟誰聊天呢?”
陳寧的心跳了一下。跟誰聊天?跟你照片裡那張臉聊。她張了張嘴,說:“一個朋友。”
林晚晚哦了一聲沒追問,轉身往宿舍走。陳寧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忽然叫住她:“林晚晚。”
“嗯?”
“你那些照片……”陳寧說了半句卡住了。她想說“你介意別人用你的照片嗎”,但這話問出來解釋不清楚。她改口說:“你餵貓的時候,有人偷拍你嗎?”
林晚晚偏頭想了想:“應該有吧。圖書館門口人多,經常有人拍貓,順便把我拍進去。怎麼了?”
“沒事。”陳寧搖頭,“隨便問問。”
兩個人一起往回走。林晚晚走在前面,米白色毛衣的背影在夕陽裡移動。陳寧盯著那個背影走了一路,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
【存款折:週六早上的車。快到了給你發訊息。】
陳寧回了個“好”。她把手機放回口袋,加快腳步跟上了林晚晚。
那天晚上她翻出那個存了西百多張照片的相簿,把名字改成了“待清理”。但她一張都沒刪。她坐在臺燈底下翻了很久,翻到那一百二十九塊錢標籤的碎花裙照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張致可能己經查到這個了。他連貨號都放大看過,怎麼可能沒注意到那條裙子的價格。
她忽然覺得他什麼都知道。
這個念頭讓她後脖子發涼。但如果他真的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打影片過來?為什麼還調班過來?為什麼買三盒草莓?
她關上手機翻了個身。窗外的月亮又圓了,她盯著月亮想起上次張致站在派出所後院看月亮的那個晚上。她當時在對著備忘錄算餘額,現在餘額還是那個餘額,但她沒再動過。
週六。他週六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了眼。明天就是週五了,她還有一天時間想清楚一件事——如果張致真的什麼都知道,他這次來是準備做什麼。
攤牌還是繼續演?
她不知道。但她的心跳告訴她,不管是哪種,她都願意等週六。
手機在枕邊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存款折:睡著了?】
陳寧:“沒。在想事情。”
張致:“想什麼?”
陳寧打了一行字又刪了,打了又刪了,最後發出去的是:“想週六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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