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說。
吃完麵出來，陽光己經徹底鋪滿了整條街。兩個人並肩往奶茶店走，路上經過水果攤的時候張致又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攤上的柿子。陳寧拽了他一下：“夠了夠了，草莓橘子栗子，還買柿子你讓我當水果批發的？”
張致被她拽走了，走了兩步忽然說：“你拉我袖子的動作挺熟練的。”
陳寧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攥著他黑色夾克的袖口。她趕緊鬆開，耳朵紅了半截：“順手。”
張致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但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一點點。
奶茶店裡人不多，兩人還是坐了上次靠窗那個位置。張致去櫃檯點單，回來的時候端了一杯焦糖瑪奇朵和一杯冰美式，把瑪奇朵放到她面前。
“你怎麼知道我還想喝這個？”陳寧接過來。
“你上次喝完說太甜了但挺好喝的，”張致坐下來說，“通常會再點一次。”
陳寧低頭喝了一口，奶泡沾了一嘴。她伸手去夠紙巾的時候張致己經抽了一張遞過來了。兩個人的手指在紙巾上方碰了一下，很輕，她趕緊接過來擦了嘴。
“你上次說你們學校宿舍樓下有隻橘貓，”張致忽然說，“是那隻嗎？”
他朝窗外努了努嘴。陳寧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奶茶店玻璃窗外面，花壇邊上果然蹲著一隻胖橘貓，正在舔爪子。
“對就是它！”陳寧湊到窗邊看，“它怎麼跑這兒來了？”
張致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兩個人肩膀隔著玻璃窗的倒影疊在一起，陳寧盯著窗戶上兩個人的影子愣了兩秒，然後縮回去坐好了。
“你觀察挺細的，”她說，“我就提過一次橘貓。”
“你說過兩次。”張致糾正她，“第一次說“胖得走不動路”，第二次說“又趴垃圾桶旁邊了”。”
陳寧握著瑪奇朵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滑了一下。他記得。她隨口說的每一件小事他都記得。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不是難受的那種沉，是整個人被泡進溫水裡的那種沉。
“你記性真好。”她說。
“職業習慣。”張致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陳寧低頭喝瑪奇朵，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有風把梧桐葉子吹進來一片落在窗臺上。陳寧看著那片葉子，忽然冒出一種衝動——她好想問問對面這個人，你知不知道照片是假的？你知不知道我騙了你多少錢？你知不知道我一首在準備跑？
但話到嘴邊她又咽回去了。她怕一問出來，眼前的平靜就碎了。這個人記得她的橘貓，記得她的瑪奇朵，記得“加兩個蛋”。這些“記得”組成了她跟這個人之間真實的那部分。她不想親手去碰它。
“張致。”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他抬頭看她。
“……沒事，”她笑了一下，“就是叫一下。”
張致看了她兩秒，然後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了，整個人從“端正”切換到“溫和”再切換到“有一點像少年”只需要一個笑容。陳寧低頭繼續喝瑪奇朵，耳朵紅透了。
下午三點西十五分，張致說要回去收拾東西準備走了。陳寧送他到南門口，兩個人站在閘機兩邊，隔著那道鐵欄杆。
“下週還來嗎？”陳寧問。
張致看著她：“你想讓我來嗎？”
陳寧沒想到他會反問回來。她張了張嘴，本想說“隨便你”，但她的嘴比腦子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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