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生氣了嗎?”陳寧問。
林晚晚頭也沒回:“氣啊。西百多張,你手機裡應該還有吧?”
“有。我今天就刪。”
“刪之前把我好看的發給我。”
陳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拉開抽屜拿出手機開啟相簿,點了那個“待清理”的資料夾——西百三十七張照片整整齊齊排著。她遞給林晚晚:“你自己挑,喜歡的留。”
林晚晚接過去劃了幾張,頭也不抬:“這張、這張、這張不行,光線太暗了。”她劃了大概二十來張,然後退出來,把手機還給陳寧。“剩下的刪了吧。”
陳寧接過來點了全選刪除。螢幕上跳出來“確認刪除437張照片”的時候她停了一秒,然後點了確定。西百三十七張一下子沒了,相簿空了一大片。
她把手機放下來的時候感覺像卸了一副挺重的擔子。
“那個人,”林晚晚問,“你跟他以後還見面?”
“嗯。下週六。”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轉回去了。陳寧坐在原地看著林晚晚的白毛衣背影,忽然覺得宿舍裡的空氣比之前輕了。她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站起來去拿水杯,路過林晚晚桌邊的時候她沒說話,但林晚晚伸手在她後腰推了一下:“去去去,別擋我光。”
陳寧端著水杯走到窗邊,樓下校道上有學生在晨跑。她低頭喝了一口水,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存款折:醒了?】
她盯著那個備註名看了兩秒。下週六“聊一下”那句話又冒出來了,但被那句“醒了”壓住了。她回了一個“醒了”。
張致:“今天干嘛?”
陳寧想了想,打字:“刪了西百多張照片。”
張致隔了一會兒回了個問號。
陳寧:“我室友的。今天跟她坦白了,她把好看的挑走了,剩下的我全刪了。存了一年多的存貨,一下子空了一半相簿。”
張致那邊隔了十幾秒才回。那十幾秒裡陳寧盯著“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又滅、滅了又閃。
然後他發過來:“你穿你那件深藍衛衣的照片留了嗎?”
陳寧端著水杯愣了一下。她劃回相簿翻了一下——衣櫃旁邊有面鏡子,她穿衛衣的時候偶爾拍過幾張,但沒有發給過任何人,也沒想著留。她把截圖發過去:“就這幾張。”
張致過了幾秒回:“留著。下週六穿那件也行,不是非得穿新的。”
陳寧盯著那行字,低頭笑了。他在說“下週六”——但那句“到時候有件事想跟你當面聊一下”她還沒忘。她回了一句:“那下週六我穿深藍衛衣,你穿什麼?”
張致:“黑色夾克。”
陳寧:“你每次都穿黑色夾克。”
張致:“那我穿件白的。”
陳寧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她想知道他穿白色夾克是什麼樣子——但他那句“聊一下”又在她腦子裡晃了一下。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螢幕,把下週六的見面在心裡提前演了一遍。他穿白夾克,她穿深藍衛衣,他坐在餛飩店或者刀削麵館對面,開口說“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她不知道他口中說的是哪件事,但不管哪件事,她都決定坐下來聽完。
對面床的林晚晚頭也沒回地說了句:“又對著手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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