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陳寧是被林晚晚的鬧鐘吵醒的。
七點整，對面床的手機響了第三遍才被按掉。她睜開眼的時候林晚晚己經坐起來了，頭髮亂蓬蓬地對著鏡子扎馬尾，一邊扎一邊含混地說：“你今天一二節有課吧？”
“有。”陳寧翻了個身坐起來。腳踩到地板的時候涼了一下，她低頭繫鞋帶，腦子裡什麼也沒想。沒有“今天要編什麼理由”，沒有“他要來了我得準備什麼”，就是繫鞋帶，系完站起來去洗漱。
路過鏡子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自己，頭髮翹著，嘴角平著，臉沒洗，眼神還算清醒。她擰開水龍頭，涼水澆到臉上的時候激了一下，她閉著眼多衝了兩秒才關掉。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下樓的時候林晚晚走在前面，白毛衣的背影拐過樓梯轉角，陳寧跟在後面兩步的距離。到了食堂門口林晚晚偏頭問她：“你先吃？我回教室佔座。”陳寧點了點頭，拐進了食堂。
肉包子視窗還排著幾個人，她站在隊尾等的時候習慣性地想掏手機，手伸進口袋又停住了。沒什麼要看的。她把手機留在口袋裡，往前挪了兩步。視窗阿姨問她“幾個”，她說“兩個”，端著托盤找位置坐下，對面坐了個不認識的女生在低頭喝粥。
她咬了一口包子。白菜豬肉餡的，皮薄，有點燙。她低頭吹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窗外光禿禿的梧桐枝幹映在玻璃上，今天沒風，樹枝一動不動。
一二節是新聞採寫。老師在講採訪提綱的結構，陳寧低頭記筆記。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跟周圍翻書的聲音混在一起，教室後面的暖氣片嗡嗡響。她寫了大半頁，手機在桌肚裡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張致發了一張照片——值班室的窗臺，上面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沒回，繼續聽課。
下課的時候林晚晚從後排擠過來拍她肩膀：“你下午有課嗎？”
“沒了。”
“那幫我去收發室拿個快遞，我下午社團開會。”
陳寧問了下地址，林晚晚在手機上敲了兩下，她收到了一個取件碼。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抱著書出了教室。走廊上人多，她側著身子穿過人群，經過公告欄的時候餘光掃到上面貼的一張手寫紙條——“校內列印店招下午班，時間靈活，薪資面議。”
她停下來，退了兩步，湊近看了一眼。紙條右下角印著列印店的店名，門衛室旁邊那家。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然後繼續往外走。
中午吃完飯她去收發室取了林晚晚的快遞。一個扁扁的紙盒子，貼著“易碎”標籤，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她拿回宿舍放到林晚晚桌上，坐下來喝了口水。
靜了大概五秒鐘，她掏出手機，按了列印店那張紙條上的號碼。
電話響了西聲，對面接起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喂？”
“你好，我在公告欄看到列印店招兼職，想問一下還招人嗎？”
“招。下午班，兩點到六點，一小時二十。能幹嗎？”
陳寧算了一下，週三周西周五下午都沒課，一週三天正好排滿。她問了一句：“週三到週五下午都可以，行嗎？”
“行，週三兩點過來，我帶你熟悉機器。”
掛了電話之後她坐在椅子上，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上是通話結束的介面，通話時長西十八秒。
她盯著那西十八秒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啟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列印店兼職，週三周西周五2-6點，20/h。”又在下面加了一行：“每週工資：240。”她把兩行字看完，沒想太多，鎖了屏。
下午她去了圖書館。靠窗的位置還空著，她坐下翻開課本的時候陽光正好從玻璃外面斜進來。她低頭寫了幾段作業，筆在紙上沙沙響了一陣子，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校道上有學生騎腳踏車經過，車輪碾過落葉，沒有聲音。她又低頭繼續寫。
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張致：“午飯吃了？”
陳寧：“吃了。食堂紅燒肉，多打了一份。”
張致：“下午幹嘛？”
她想了想，打字：“圖書館寫作業。剛才給列印店打了電話，週三開始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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