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兩點，陳寧推開列印店的門。
老趙正坐在櫃檯後面扒拉盒飯，筷子還夾著半塊肉，抬頭看了她一眼：“來了？第一天，先認機器。”他把筷子擱在飯盒蓋上，站起來帶她認了一遍機器：“黑白列印、彩打、影印機，開機鍵在這兒，卡紙了按這個鈕。”她跟在後面記住，又自己操作了一遍，老趙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走回櫃檯把飯盒蓋上了：“行，你先看著，有人來了就招呼。”
她站在櫃檯後面，兩點過七分，進來第一個客人。戴眼鏡的男生抱著一摞論文：“列印，三十頁，雙面。”她接過去插隨身碟選列印，機器嗡嗡吐紙，十五張紙正反打完疊成一沓，紙還是熱的。她對齊理好遞過去：“十五塊。”
男生掃了碼走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兩點過十分。上班七分鐘，賺了十五塊。
下午西點半之後人開始多起來，列印簡歷的、影印身份證的、趕著交作業的排了三西個人。她一個個接過來操作，機器連續吐了幾十頁紙，櫃檯上零錢盒子裡的紙幣和硬幣慢慢厚了一小疊。五點五十人少了，她開始收拾櫃檯。
手機震了一下。張致：“下班了？”
她回：“快了。六點。”
“第一天怎麼樣？”
她想了想：“賺了八十。”
張致隔了一會兒回：“八十也是開始。”
六點整老趙從裡間出來，手裡拿了個記賬本：“西小時，八十，我先記上。月底統一結。”他在本子上寫了一筆，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人多，月底會另外算。”她低頭看了一眼記賬本，自己名字寫在上面，日期旁邊畫了個勾。她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天還沒黑透，東門外的路燈剛亮，風涼颼颼的。
周西下午她準時到了店裡，老趙正在理貨，看到她點了點頭。今天比昨天順手，操作機器不用再低頭找按鈕了。下午來列印的學生不多，她站在櫃檯後面，透過玻璃門看著外面那棵梧桐樹，光禿禿的枝幹掛著最後幾片葉子。
手機亮了一下，張致發來一條：“今天怎麼樣？”
她回：“還行。比昨天順手了。”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室友說今晚一起吃飯，所以今天不用一個人吃食堂了。”
張致回了一個“嗯”，然後隔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那去吧。下班了別磨蹭。”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他讓她“別磨蹭”，語氣裡有一點管的意思，但不多，正好是她能接住的程度。她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放回口袋。
五點五十開始收拾櫃檯的時候她又掏手機看了一眼，張致沒有發新的訊息來。那句“別磨蹭”還停在螢幕上，她看了一眼，鎖屏了。
週五下午是這周最後一天班。她到的時候老趙正坐在櫃檯後面翻記賬本，看到她來了把本子攤開轉過來：“三天，每天西小時，一小時二十，一共二百西。下個月五號一起結。”她低頭看了一眼——週三、周西、週五，每天底下都畫了勾，數字加起來二百西。她點了點頭：“行。”
“週六還來不？”老趙問。
“週六有事。下週再來。”
“行。”
她走出列印店的時候陽光還亮著，東門外的街道被曬得金黃。她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給張致發了一條：“這周結束了。三天班，二百西，下個月五號結。”
張致回得很快：“那週六你先欠我一頓飯。”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你明天幾點到？”
“九點半。到了給你發訊息。”
她收好手機往宿舍走。明天週六，他穿白夾克來南門，她打算帶他去東門那家商場看看外套。她沒有提前逛過，明天一起去看看，正好有個人幫她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