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陳寧七點就醒了。
窗簾縫裡的光己經亮透了，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離九點半還早。她把手機放回去躺著，盯著天花板把今天要乾的事在腦子裡排了一遍——等他來，去東門看外套，然後吃飯。
起床洗漱的時候林晚晚還蒙在被子裡，含含糊糊問了一句“你今天又要出去”，她說“嗯”，林晚晚翻了個身繼續睡了。她對著鏡子塗了層潤唇膏，抿了一下嘴。今天沒塗口紅，頭髮扎低馬尾，穿了那件深藍衛衣，外面套了件自己的牛仔外套。鏡子裡的人臉上乾乾淨淨的，她看了兩秒，伸手把衛衣領口翻了翻讓它齊整一點，拉開門出去了。
南門口九點二十幾分的時候人還不多。梧桐樹葉子幾乎掉光了，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她站在閘機旁邊等著，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裡。風從校道盡頭吹過來，她縮了一下脖子，又首起來了。
九點半過了一兩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路邊。張致從車裡出來，穿了那件白夾克。拉鍊沒拉，敞著懷，裡面是淺灰色圓領衫。他關上車門轉過身來看到了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停了一步，然後走過來。
走到她面前他先開口：“深藍衛衣，白色夾克。你說的。”
陳寧看著他。白夾克比她想象中更亮一些，領口和肩線的地方熨得平整，站在秋天的光裡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她多看了兩秒才移開目光，說：“你穿白色挺好看的。”
他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又抬起來看她：“今天什麼安排？”
陳寧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先去東門看件外套，然後吃飯。”
“你帶路。”他說。
兩個人並肩往東門走。路上沒什麼人，週六早上大部分學生還在宿舍裡睡著。風從兩個人之間的空隙穿過去，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側臉在早晨的光裡清晰明朗，白夾克的領口筆挺，步子配合著她的速度。
“上班還適應吧？”他問。
“還行，挺順手的。”她說。張致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東門那家商場剛開門，一樓沒什麼人。她帶著張致上了二樓，沿著走廊慢慢逛。走到第三家店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視線落在一件淺駝色短外套上——領口一圈小絨毛，料子看著挺厚實的，掛在衣架上不算顯眼，但顏色很舒服。
她推門進去了。張致跟在她身後。
導購迎上來，她指了指那件外套：“這個可以試嗎？”導購取下衣架遞給她。
她接過來套上。領口的小絨毛蹭到下巴，暖烘烘的。她轉身對著鏡子拉好拉鍊——駝色的短外套把她身上的深藍衛衣襯出了一種她沒見過的搭法。不像是原主衣櫃裡的那種溫柔風，也不全是她自己穿黑衛衣時的暗色系，就是她自己挑的。
她對著鏡子左右看了一下，轉過身看向張致：“怎麼樣？”
他站在兩步外看著她，目光從領口看到袖口，又回過來看了一眼她臉上。他看了一會兒，說：“比上次那件灰色開衫好看。”
“上週那是室友的。”
“那這件是你自己的。”
陳寧轉頭看向櫃檯：“多少錢？”導購報了價格。她掃碼付了錢。導購把外套疊好裝進紙袋遞過來，她接過來拎著，轉過身。
張致還站在兩步外，白夾克拉鍊半開著，衣襬垂在身側。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也給你買一件吧。”
張致沒動：“我不用。”
“你每次來都穿同一件黑夾克，上次翻出來一件白的也是壓箱底的。”她拎著紙袋站在燈光底下，“這商場三樓應該有男裝。”
張致看了她一眼：“你工資還沒發。”
“下週發了再給你買。”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又說，“先看看。”
他看著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伸手把那隻紙袋從她手裡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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