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兩個多小時。陳寧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紙袋放在膝蓋上,沒有開啟來再看一遍。
到站的時候她拎著紙袋下了車。出站口的陽光晃了一下眼睛,她眯著眼站在路邊開啟手機地圖,輸入“豐城區文華路”。導航顯示走過去十五分鐘。
她按著路線走。路兩旁的樹葉落了半,她在一個路口等了一次紅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袋,又抬頭繼續往前走。到了第三個路口右轉,路牌上寫著“文華路”。順著走了三西分鐘,路邊出現一排灰色矮樓,門口掛著牌子——豐城市公安局文華路派出所。大門朝東。
她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時候恍惚了一下——三個多月前她還在算跑路基金,攢夠兩萬就消失,連去哪座城市都想好了。現在她拎著一件毛衣站在他單位門口等他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袋,把提手整理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我到了。”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又補了一條:“你們單位門口。”
這次彈出來很快:“你站在門口別動。”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站在桂花樹底下等著。過了一會兒玻璃門從裡面被推開,張致穿著一件深色薄外套走出來,步子比平時快了幾步,到她面前才站定。
“你什麼時候到的?”他問。
“剛到。”她把紙袋舉到他面前,“給你的驚喜,拆開看看。”
他低頭看了一眼紙袋,伸手接過去的時候指腹擦過她的指尖——涼。他眉頭動了一下:“你手怎麼是涼的?”
“棠城今天陰天,沒出太陽。”她把紙袋又往前送了送,“別看手了,快看這個。”
他低頭開啟袋口往裡面看了一眼——深灰色毛衣疊得整整齊齊,肩線對齊。他合上袋口,嘴角彎了一下:“今天專程送過來的?”
“不然呢?順豐寄的?”她把手縮回外套口袋裡,“快看看合不合身。”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急著拆,側過身推開門:“先進來,外面冷。”
她跟著他進了門。派出所一樓有個接待廳,靠牆幾把椅子,窗臺上綠植還綠著。他讓她坐下,倒了杯水遞過來,然後在她旁邊坐下,這才把紙袋拆開,把毛衣從裡面拿了出來。
深灰色的毛衣被他抖開,他對著自己比了一下——肩線剛好,衣長也合適。他沒有放回去,多看了兩秒,偏頭看她:“合身。”
她端著水杯,看著他拿著毛衣比劃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那就行。”然後低頭喝了一口水,像是那件重要的事情己經辦完了,剩下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她放下杯子:“沒耽誤你上班吧?”
“沒有。”他把毛衣疊好放回紙袋裡,“案子收尾了,這兩天沒什麼事。你想去哪兒?我下午調班。”
她聽完沒立刻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水,杯沿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安靜了兩秒,她把杯子放下:“那你下午真不用回去?”
“不用,”他說,“調好了。你今天要回去?”
她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從杯沿上方看他,聲音低了一點:“不回。你想我回去?”
“誰說想。”他把她手裡的杯子接過去,順手放在茶几上,語氣急了一下,“怕你有別的安排。”
“我能有什麼安排,”她往後靠進沙發裡,“明天週日,我們第一次約會哎。”
他頓了一下,像是才反應過來“第一次約會”這個說法。然後他說:“那你等我一下,我安排一下。”
“不急,你先想。”她把紙袋的提手卷了卷又鬆開,“晚上住哪?”
“我家。兩間房,我媽那間空著,床單上週換的。”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媽下次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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