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醒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她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豐城，張致家，他媽那間房。
她翻了個身拿過手機，七點二十。隔壁房間沒有動靜。她坐起來，床單被她睡得皺了一角，她撫平了才下床。出房間的時候客廳裡己經亮著燈了。
張致站在灶臺前面，背對著她，手裡端著一碗什麼東西，正往鍋裡下。水汽從他面前升起來，客廳裡有一股淡淡的蔥花香氣。她靠著走廊門框站了一會兒，沒出聲。他轉身去拿碗的時候看到她，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己經彎起來了：“醒了？”
“嗯。”她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鍋裡的面，“你自己做的？”
“煮麵。”他把碗放在臺面上，側頭看了她一眼，“蔥花切好了，你過來自己加。”
她走到灶臺旁邊，低頭往碗里加了一勺蔥花，加完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一點打量：“你今天穿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色長袖：“這件。”又抬頭看她，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怎麼了？”
“第一次約會，你就穿這件？”
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一聲，臉上浮起一點無奈：“我還沒換。你先吃麵。”
面端上桌的時候她發現他往她碗裡多放了一個荷包蛋。她低頭看了一眼，抬眼看他，他正低頭吃麵，沒看她。她用筷子把蛋撥到一邊，先吃了兩口面。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她問，眼角帶著一絲笑意。
“六點多。”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裡還有面。
“你今天安排什麼了？”她夾起面吹了吹。
他嚥下去，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想去哪兒？”
“我安排？”她放下筷子看著他，眉毛挑了一下，“昨天不是說好了你安排嗎？”
“我安排了早飯。”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靠在椅背裡看了她一眼，兩手交疊搭在桌面上，“後面的你定。”
她看著他一本正經說“安排了早飯”的樣子，低頭笑了一聲，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又重新拿起筷子：“行，那你聽我的。”她低頭吃了一口面，抬眼看了他一下，“先去看電影，然後吃飯，吃完飯再說。”
他“嗯”了一聲，低頭把剩下的面吃完，嘴角一首沒放下來。
上午十點多，兩個人到了豐城中心那家影院。週六上午人不多，他先走到電子屏前面，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停在一部愛情片的海報上，偏頭看她：“這個？”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片名：“你選的？”
“嗯，剛上的，評分還可以。”他側過身，目光從螢幕移到她臉上，“你想看別的也行。”
她站在他旁邊，目光從螢幕移到他的側臉上——他正看著片名，唇角微微抿著，沒有催她。“就這個吧。”她說，語氣輕快。他又確認了一下時間場次，然後轉身往售票櫃檯走，走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找個地方坐一下，我去買票。”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向櫃檯，跟售票員說了兩句話，低頭掃了碼，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杯奶茶，吸管己經插好了。他把其中一杯遞給她：“少糖的。”
她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杯蓋上的標籤，抬眼看他的時候帶著一點意外：“你怎麼知道我喝少糖？”
“猜的。”他嘴角彎了一下，“你不喜歡太甜的。”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確實不甜。“那你呢？”
“這杯也是少糖。”他舉了一下手裡另一杯，“跟你一樣的。”
她端著奶茶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那桶爆米花，然後轉回來站在她旁邊，用指節敲了一下桶壁：“進去吧，時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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