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她的肩頸往下按,指尖隔著薄薄的毛衣壓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力道不重,剛好夠她繃緊的肌肉鬆開。他按到肩窩的時候她沒忍住“啊”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落下來,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耳朵燙了起來。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頸側,指尖在她肩頭停了兩秒,然後沿著她的肩線慢慢滑下來,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輕輕從身側帶起來,攏進自己掌心裡。他沒有用力,只是把她的手貼著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心跳,一下接一下,比平時重一些,像是每一次跳動都在說同一句話。
她抬起眼看他,視線交疊的瞬間,呼吸同時輕了半拍。他低下頭,先是鼻尖碰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後嘴唇沿著她的額頭落下來,從眉骨到眼瞼,再順著鼻樑慢慢滑到唇角,像在描一條他想了很久的線。她沒有閉眼,一首看著他,首到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才輕輕合上眼,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收攏,像一朵含了很久的花終於找到了開啟的力氣。她吻得認真,像一個在舞臺上演過別人的人,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說一句“我願意”。
他的手掌從她手背滑到腰側,她順著他的力道微微仰起下巴,感覺到他的嘴唇從她嘴角滑到下頜,又沿著頸側落下來,她也不躲,從攥著他衣服變成了環住他的脖頸。
她忽然覺得舞臺上的光己經暗了,但這裡還有一盞燈,替他照著看清她每一寸輪廓。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滑到後背,指尖壓著她脊椎兩側的肌肉,她在他懷裡輕輕顫了一下。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尾音卻帶著笑:“……你手好涼。”
他停下來看了她一眼,手掌覆在她背上,沒有再動:“那先暖一下。”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往他頸側埋得更深了一點,貼著他的皮膚笑了一聲,像一粒被揉進棉布裡的糖。他低頭吻住她的時候,她攥著他肩膀的布料又鬆開,慢慢滑落在他背上,指尖貼著他後背的皮膚,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等了很久才等到這一刻——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一個人終於願意把自己交出去的那種輕快。像在舞臺上謝完幕之後往臺下走的那幾步,燈光還沒全滅,但你己經知道自己演完了,而且演得很好。
她喘了一口氣,耳根燙得厲害,理智像一根被拉到極細的線還沒有斷,她抬手抵了一下他的胸口,聲音帶著不穩的氣息:“等、等一下……”
她看著他:“你……有那個嗎?”
他頓住了,額頭抵在她肩窩裡,呼吸落在她頸側,聲音低低的:“……嗯,但沒有。我想要,寧寧。”
她聽到最後那句話頓時腦子一懵,他竟然跟她撒嬌,聲音裡帶著一點懇求。她的心軟了一下,但還是殘存最後一絲理性:“不行,發生意外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底還有熱度:“那我們就結婚。”
她別過臉去:“不行不行。”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會反悔。
他的聲音也帶了一點無奈:“那下次備著。”
她趴在他胸口緩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側躺著,把手搭在他手臂上,聲音還帶著一點笑:“那你去買啊。”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你陪我去?”
她別過臉:“才不要。”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幫她把衣服整理好,然後把她往懷裡帶了一下:“今晚回去嗎?”
她反問他:“你希望我回去嗎?”
他低頭看著她:“那你今天住這裡好嗎?”
她悶在他胸口:“好。”
她又悶聲說了一句:“那明天我們去哪裡玩啊?”
他的聲音貼著她發頂落下:“你想去哪。”
她沒有接話,但他在她靠過來的弧度裡感覺到她嘴角彎了一下,像是連笑都藏在呼吸裡,藉著肩窩的暖意遞給他。
風從窗縫滲進來,窗簾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連路燈的光都在替她記住這一晚她說的每一個字。他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出來,搭在自己枕邊。她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他沒有睜眼,只是微微張開了手臂,像是睡著之後也認得她靠過來的路線。她又往他懷裡靠了一點,閉上了眼睛,覺得明天應該是很好的一天。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好像有什麼事情她應該記得,但怎麼也抓不住。那個念頭像一根線頭,在意識的邊緣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她沒有深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