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陳寧被鬧鐘吵醒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張致發了訊息：早。她笑了笑，回了個“早”，然後把手機放回枕邊，閉著眼躺了幾秒，坐起來去洗漱了。
上午有兩節課。她坐在教室裡，老師在臺上講傳播學的概念，她在本子上記了幾行字，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差不多掉光了，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她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繼續記筆記。下課的時候林晚晚從後排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中午一起吃飯？”
她點了點頭：“行。”
兩個人並排往食堂走，林晚晚走在她左邊，偏頭看了她一眼：“你週末去哪了？兩晚沒回來。”
陳寧低頭看著路面：“去豐城了。”
林晚晚“哦”了一聲，沒有多問，走了一段路才補了一句：“那你今天走路怎麼有點慢。”
陳寧頓了一下：“……腿有點酸。”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她。
週三下午她去列印店上班。老趙正在理貨，看到她進來把一疊新列印紙放在櫃檯旁邊：“期末快到了，列印的人會多起來，到時候可能要加班。”
她點了點頭：“好。”
店裡陸續來了幾個學生列印論文，她站在機器後面一張一張地接著出紙口吐出來的紙張，手指碰到紙邊，溫熱的，跟平時一樣。西點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張致發來一張照片，值班室的窗臺，上面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底下附了一行字：“剛坐下，趁還沒來活兒。”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然後回了一句：“週二週三就不能換一杯了？”
他回：“換了個杯子。你看不出來？”
她低頭笑了一聲：“看不出來。你下次拍個帶杯套的。”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幹活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洗完澡靠在床頭，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張致發來一條語音。她點開聽，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剛下班，今天審了一個偷快遞的，嘴硬了一下午，最後還是認了。”聲音裡有一點累，但語氣還是平的。
她聽完之後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那你辛苦啦，都這麼晚了，吃飯了嗎？”
他過了一會兒回：“嗯。年底來了，有點忙，估計一週就一天休息了。”
她看著那行字，又打了一行字：“那你注意休息，想我沒？”
他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語音訊息，她點開聽，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想你。”
她看著螢幕笑了一下，沒有回，把手機放下了。
周西中午她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張致發來一張照片，一碗拉麵，湯麵浮著幾片牛肉和蔥花，筷子擱在碗沿上。底下附了一行字：“中午吃的。比你上次吃的那碗差遠了。”
她看著那行字，低頭笑了一下，拍了一張自己面前的餐盤發過去：“食堂的糖醋排骨，看著還行。”
他回：“看著確實還行。多吃些。”
她低頭看了一下：“還挺好吃的。”
他回：“那比我這個強。”
她又發了一句：“下次你來的時候帶你去吃學校旁邊那家，比這個好吃。”
他回：“記下了。不過這段走不開，等忙完這陣。”
週五晚上，她坐在桌前寫作業，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張致發來一條視訊通話請求。她猶豫了半秒，接通了。螢幕裡先出現的是天花板，然後是天花板上的燈，接著是張致把手機拿起來轉到自己面前。他靠在床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頭髮比上週短了一點，像是剛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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