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跟其他人住的獨棟別墅不一樣,是一間位於22層高的公寓。一梯一戶,有繞房子一圈的陽臺。陽臺佔地面積很大,甚至還有泳池,也因此視野開闊,夜晚風涼。
22層就是頂層,開發商能看到購房者的資訊,所以討好地把頂樓贈予了南家。但南文佑的姥爺不住這,只有南文佑跟他父母在這裡。
洗完澡,穿著睡衣的人難得有閒情逸致從酒櫃裡拿了一瓶醒好的羅曼尼聖維旺,倒在酒杯裡品嚐。
頂樓做了花草打理,像是一個獨立的小花園,南文佑站在圍欄旁,俯瞰首爾的霓虹燈街景。
風把微卷的劉海吹起,他的長相沒什麼攻擊性,因為眉眼總是含笑,讓人心生親切之意。
南文佑母親曾在飯桌上親口說過,他有一張適合去菜市場跟商戶握手慰問的臉,天生的政客模樣。
但當時他什麼反應來著?
好像是尷尬地笑。
人在獨處發呆的時候總會想到很多東西,比如往事。
其實南文佑小時候對家裡是做什麼的並沒有清晰的概念。每次母親帶他去找姥爺玩的時候,姥爺的書房總是會有很多人進進出出。
南文佑就坐在他老人家的懷裡,看著他跟那些人閒談。聊江南片區的土地開發專案、國會席位的票倉佈局、地方行政長官的人事任免。
明明他年紀還小,但來拜訪的人總是會很熱情地和他打招呼,送來價格昂貴的見面禮。
等大了些,他才知道自己姥爺原來是進步派的黨魁,作為政黨最高負責人,掌控黨內人事提名、選舉佈局,統籌黨務並主導政黨與各方勢力的博弈談判。
電視機上那位發表演講,去各國談合作的大人物也會出現在姥爺的書房裡。
年紀小的孩子總是會有幾分虛榮心的,南文佑也不是生下來就養成八面玲瓏的性格。
他小學的時候幾乎是班上的王,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臉色。首到他忙於工作的母親被輔導員委婉提醒後,特意找時間跑到教室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南晟優的性格說一不二,才不管南文佑是她唯一的兒子,真的照打不誤。關禁閉、罰跪,誓要把兒子性格矯正過來,給南文佑留下了一個難忘的童年。
最後雖然有所成效,但副作用也很明顯,南文佑有段時間很怕他母親。因此很喜歡去李家找表弟和小姨玩,小姨雖然擁有一張和母親極為相似的臉,可她說話就很溫柔。
雖然總是病殃殃的。
錫周長大後總板著臉,但小時候其實還挺可愛的。見到他來總是噠噠噠跑去玩具房把東西拿出來跟他一起玩,沒有小孩子的獨佔欲,當然可能也是因為玩具太多的原因。
南文佑想到了《玩具總動員》,而錫周估計是個令玩具不喜的主人,他總是喜新厭舊,東西換了一批又一批。
但唯有一個他不讓南文佑碰——他母親送的生日禮物,一架遙控飛機。
其實南文佑也不稀罕,真要買家裡可以給他買一百個。但小時候有逆反心理,越不讓碰越想碰,結果爭搶的時候他不小心把飛機弄壞了,李錫周拿著遙控委屈地嚎啕大哭。
一旁傳來輕輕的咳嗽聲。南文佑抬頭,卻見小姨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正倚在門框邊看著他們。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開衫,頭髮鬆鬆地綰著,臉色是那種常年不見血色的白皙,襯得嘴唇的顏色格外淺淡。
“錫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