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的車離開灰門不到兩分鐘，山路前面亮起了一排黃燈。
不是路燈。
三輛白色皮卡橫在拐彎處，車頂轉著黃燈。最外面那輛把擋板放到了半條路上，擋板上噴著“前方塌方，車輛停靠”的紅字。一個穿反光背心的人站在擋板旁，抬手朝他們壓了壓。
阿寧沒減速，先看了一眼後視鏡。
黑瞎子靠在後座，左肩還吊著，右手卻己經摸到車門邊：“下山路挺寬，挑這兒修？”
“山上沒有塌。”張起靈說。
車窗外的坡是乾的。前一夜留下的雨水早風乾了，路邊連一塊新滾下來的石頭都沒有。
吳邪把手機舉起來。手機接在儀表臺下的車載衛星終端上，螢幕裡還是吳山居的飯廳。歲歲沒有坐回椅子，抱著自己的兩隻鞋，正盯著他這邊的車窗。
七七的音箱放在平板邊，綠燈亮著，沒有出聲。
“哥哥，前面有亮亮的車。”
“看見了。”吳邪說。
“你們是要回家嗎？”歲歲問。
吳邪看著擋板後那幾輛沒有施工牌的車：“在回。前面有人不讓路，我們不下車，也不把東西給他們。”
阿寧把車速壓到最慢，車頭離擋板還剩十幾米時停住。她沒下車，只把車窗降開一條縫：“誰讓你們封路的？”
反光背心走過來，口罩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把一張塑封的施工單舉到車窗前。
“邊坡落石，不能過。你們從西邊服務道下去。”
施工單上蓋著一個模糊的章。阿寧沒伸手接。
“服務道通到哪兒？”
“山腳維修站。”
“哪一個？”
那人停了一下。
車裡安靜得只剩發動機聲。吳邪看到他反光背心左胸下面鼓著一小塊，像塞著對講機。可他身後兩輛皮卡沒有施工牌，車斗裡也沒有錐桶和工具，只有幾隻蓋緊的藍色塑膠桶。
“西坡那個。”那人說。
阿寧抬手關了車窗。
“西坡沒有維修站。”她說。
反光背心的手猛地拍上玻璃。
同一刻，最裡面的皮卡往前竄了一步，車頭斜著壓過來。阿寧掛倒擋，車尾剛退半尺，後方山路上又傳來發動機聲。
一輛沒有開燈的廂貨從拐彎後慢慢頂出來，把來路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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