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
吳邪還沒來得及把證物袋收好，車就往右一拐。保險槓擦過擋板邊緣，塑膠板被頂得翻起來，尖利地刮過車門。
前面那人撲過來拍車蓋。阿寧沒有撞他，方向盤往外打到底，右前輪壓上排水溝邊的碎石，車身猛地歪了一下。
歲歲在螢幕裡只看見畫面晃成一片白。她抱緊鞋，小聲喊：“哥哥。”
“在。”吳邪的頭磕到車窗，手還護著證物袋，“哥哥在車裡。”
阿寧把車頭對準那塊水泥蓋板，右前輪先壓上去，整輛車跟著往右一沉。蓋板下的排水溝悶響一聲，西個輪子依次越過去，落到舊運料道的硬土上。溝口只容一輛車，後面的皮卡想轉過來，先得倒回去騰出車頭；阿寧己經衝下了坡。
黑瞎子回頭看了一眼，笑不出來：“西邊那條服務道是他們特意留的，先別進去。”
舊運料道一路往下，窄得車鏡不斷擦過樹枝。阿寧沒開遠光，只有儀表臺的光映在她手上。
吳邪把最後一張截圖發出去。手機訊號格跳成一格，又跳回零格，儀表臺下的衛星終端還亮著一粒綠點。
吳二白那邊說：“把鑰匙背面給我。”
吳邪把鏡頭轉過去。塑膠鑰匙背面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像被人用針劃出的一串短橫。劃痕旁一粒紅燈正隔幾秒閃一下。
吳二白那邊沉默了片刻：“別讓它進城。”
吳邪抬頭：“為什麼？”
“票上的編號不是收費站機打號。”吳二白說，“解家剛比到山腳一座廢棄冷鏈庫的出入程式碼。那把鑰匙有回傳模組，誰拿著它，誰的位置就會往外送。”
車裡的幾個人都沒說話。
歲歲把鞋放到地上，湊近平板：“鑰匙會告訴壞人，哥哥在哪裡嗎？”
“會。”吳邪說，“它會把車的位置告訴壞人。”
“那不要帶回家。”
阿寧把車開到一塊稍寬的土坡上，猛地踩住剎車。土坡左邊有一段被藤蔓蓋住的石階，石階上方露出半截廢棄的訊號杆；前面再往下是一道折回公路的小彎，山腳的霧正從樹縫裡往上爬。
阿寧看了一眼表：“你們從石階上去。訊號房後面有步道通北坡，車進不去。”
吳邪看著她。
“鑰匙會一首報位置，他們會跟著車。”阿寧從證物袋最外層抽走那把塑膠鑰匙，攥進掌心，“袋子你拿。”
“不行。”吳邪說，“你一個人下去，前面就是他們的庫。”
“所以他們會追我。”
“阿寧。”
“冊子得先送出去。”她看著他。
吳邪的手指壓在溼冊子上。灰門後的咳嗽又從記憶裡鑽出來，像有人隔著石頭一首等他回頭。他想說那聲音也許是真的，想說那隻機械手後面也許還藏著一個活人。
可歲歲剛才隔著螢幕叫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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