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燕子瘋玩了一整天。
她拉著紫薇和晴兒把京城最熱鬧的幾條街逛了個底朝天。
直到天色擦黑，她才意猶未盡地讓高遠高達駕著馬車往宮門趕，一路緊趕慢趕，踩著宮門落鎖的最後一刻進了宮。
剛回到漱芳齋，腳還沒站穩，明月和彩霞就像兩隻被驚動的燕子一樣撲了上來，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屋裡走。
“格格，您可算回來了！今晚有家宴，在慈寧宮，您得趕緊換衣服梳妝，再晚些就要遲到了！”
小燕子還沒來得及把從宮外買的糖炒栗子藏好，就被她們按在了梳妝檯前。
一個拆髮髻，一個抖衣裳，四隻手在她身上頭上忙得眼花繚亂，珠花簪子輪番上陣，旗裝被熨得平平整整地套上身。
她被扯來扯去暈頭轉向，等終於被收拾利落了，明月把一面銅鏡舉到她面前，鏡子裡的人端莊華貴，儼然一個標標準準的格格。
她還有些懵，就被明月彩霞推著出了門，一路到了慈寧宮門口。
被晚風一吹，她才稍微清醒了一點，正好在門口與紫薇和爾康碰了個正著。
三人目光交匯，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一起邁入了慈寧宮的大門。
慈寧宮的暖閣裡燈火通明，宮燈高懸，長條食案上擺滿了珍饈佳餚。
“老佛爺吉祥，皇阿瑪吉祥，令妃娘娘吉祥。”
三人齊刷刷地行禮問安，動作默契，聲音整齊。
老佛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小燕子身上，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她餘怒未消，連帶著把爾康和紫薇也遷怒了，聲音不悅地斥道：
“還不坐下？家宴還要等你們，真是好大的排場。”
三人低頭應是，各自落座。
乾隆端坐在正中，左側是老佛爺，右側是令妃。
令妃身邊依次坐著小燕子。紫薇。爾康，爾康旁邊是永琪和知畫。
小燕子坐下來之後，總覺得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熱辣辣的不太舒服。
她不經意地抬了一下眼，正好對上永琪的視線。
永琪的眼睛從她進門的那一刻就沒有挪開過，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愧疚，有思念，有痛苦，還有一絲卑微的祈求。
他瘦了很多，顴骨比上次見面時更突出了，眼下的青黑連粉都蓋不住，穿著大婚的吉服卻一點都沒有新郎官的喜氣。
小燕子面無表情地把目光移開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麵前的桂花糕。
知畫端端正正地坐在永琪身邊，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但拿著錦帕的手指卻在桌下慢慢絞緊，錦帕被她擰成了一條麻花。
她的丈夫在她的身邊看別的女人，她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乾隆看了一圈圍坐在桌邊的兒女們，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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