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放下茶杯,不但沒有絲毫被刺痛的表情,反而贊同地點了點頭,順著老佛爺的話一本正經地往下說,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佛爺說的是。這知畫這麼聰明,兩歲就會背三字經算什麼,說不定這在肚子裡就學會了之乎者也呢。”
滿桌的人都被她這番話說得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緊張。
小燕子沒有停,她看向知畫,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語氣更加熱切,像是在給好姐妹出主意:
“永琪膝下單薄,不如多娶幾個聰明的福晉進門,這樣才能開枝散葉嘛。
一個不夠就娶兩個,兩個不夠就娶四個,反正景陽宮大得很,多住幾個人也不擠。”
永琪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他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的酒杯微微發抖,酒液在杯中晃盪著,差點灑出來。
小燕子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紮在他心上。
她笑著說讓他多娶幾個,她笑著說什麼開枝散葉,她笑著把他推得遠遠的,好像他和誰在一起。娶多少個人,在她心裡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他無助地望著她,眼底的痛楚濃得化不開,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
知畫捏緊手中的筷子,指節泛白,臉上那抹溫婉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完美的弧度,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誰家好人新婚第二天就讓新郎再娶的?
這是家宴,是老佛爺面前,她不能發火,不能反駁,不能露出任何不高興的表情。
因為小燕子說這話的姿態太漂亮了,是笑著說的,是順著老佛爺說的,是為永琪“好”才說的。
她要是敢說一個“不”字,那就是善妒;她要是敢甩臉色,那就是不賢惠。
她咬了咬後槽牙,把湧到嗓子眼的怒火硬生生嚥了回去,重新掛上一個僵硬的笑臉。
老佛爺更是震驚地看著小燕子。
她端著手裡的茶盞,半天沒想起來喝。
她記憶裡的小燕子不是這樣的,眼前這個小燕子,面不改色地笑著說讓永琪多娶幾個,笑容裡沒有半點逞強和做作,只有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坦蕩。
乾隆看著小燕子面不改色。談笑風生的模樣,心裡也拿不準了。
這孩子是真的想開了,還是在強撐著演戲?
不可能是演戲,小燕子最不會偽裝了,現在連他都看不出一絲破綻。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決定先不介入,繼續觀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跑進來稟報:
“皇上,老佛爺,紫薇格格,學士府來報,東兒少爺發燒了。”
紫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兒東......兒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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