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對不起”不是給她，他說的“我愛你”不是給她，他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心碎。所有滾燙的眼淚，都是給另一個人的。
而她，不過是小燕子的一張替身，一個他閉上眼才能觸碰到的幻影。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下來，滴進了她的嘴角，又鹹又苦。
永琪看到了那滴淚。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目光繾綣而溫柔，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幼童：
“小燕子，別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低下頭，溫熱的嘴唇落在她的眼角，一點一點地吻幹了那些淚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怕一用力就碎了。
知畫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陷進肉裡。
指甲折斷的鈍痛從手心傳來，像一盆冷水，讓她從恥辱和心碎的漩渦中勉強掙扎出來，恢復了片刻的清醒。
這刺痛提醒著她，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哭有什麼用？
推開門又能怎樣？
全宮上下都知道她嫁給了永琪，如果她哭著跑出去，她哭給誰看？誰會同情她？
老佛爺會失望，皇上會不悅，宮人們會在背後嚼舌頭嚼到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她唯一的出路，就是順利圓房，懷上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她才能在景陽宮真正立足，才能把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變成實至名歸。
她咬緊牙關，把所有屈辱和不甘都嚥進了肚子裡。
然後她主動伸出雙臂，勾住了永琪的脖子，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她的動作溫柔而熟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將永琪的理智徹底拖入了深淵。
永琪在她的吻裡閉上了眼睛，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那個名字，那個她從今以後最恨的名字。
紅燭燃盡了最後一截，燭芯在蠟油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嘶響，滅了。
房間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曖昧聲響，像是有人在水底哭泣。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永琪醒了，他是被頭疼醒的，額角突突地跳，整個腦袋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抬手想要揉一揉太陽穴，手剛抬到一半，另一雙手就搶先一步按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纖細的手指，恰到好處的力道，順時針地。一圈一圈地輕輕揉按著，伴隨著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醒了？我讓珍兒煮了醒酒湯，這就讓她端過來。昨夜你喝了太多酒，這會兒肯定頭疼得厲害。”
永琪循著聲音抬起頭，入目的是一截雪白的藕臂，然後是知畫那張溫婉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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