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京城還在營業的吃食鋪子，烤鴨。滷煮。餛飩。糖葫蘆，腿都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小燕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三分幽怨和七分哀傷：
“呵呵，謝謝哦。我吃不下。”
說完她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往樓梯口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柳青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連一粒米都塞不進去了。
柳青又緊張起來，手足無措地看向紫薇，眼神里寫滿了求助：不是說她是饞的嗎？怎麼又不吃了？
紫薇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解釋道：
“她吃不下，是因為晚飯吃多了，撐的。”
柳青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茫然，從茫然到無語，最後定格在一種“萬萬沒想到是這個原因”的複雜神情上。
他默默收回了準備出門買夜宵的腿，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覺得自己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小燕子的腦回路。
小燕子垂頭喪氣地上了二樓，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腳步沉重得像是去上刑。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還回頭看了一眼樓下桌上還沒收走的剩菜，眼神里帶著深深的遺憾和不甘，然後才轉過頭去，消失在樓梯盡頭。
紫薇和晴兒緊隨其後。
床榻上，三個人擠在一起，紫薇伸手抱住小燕子。
夜色很靜，宮裡的喜樂聲早已停了，窗外的街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紫薇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小燕子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孩子，聲音柔柔地在她耳邊響起：
“睡吧，都會好起來的。”
小燕子沒有睡。
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抱住紫薇，手臂收得很緊，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與平日不同的認真：
“紫薇，你信我嗎？”
紫薇不知道小燕子為什麼忽然這麼問，但她沒有猶豫，語氣堅定得像是在宣讀什麼永不更改的誓言：
“信。”
“那不管以後如何，你都會站在我這邊，對不對？”
小燕子的聲音更輕了，像是這句話很重要，重要到她不敢大聲說。
“是。”
紫薇的手臂收緊了，將小燕子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聲音溫柔而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給她蓋章：
“不論是非對錯，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晴兒柔聲說道：“小燕子，安心睡吧，我和紫薇永遠都會陪著你。”
小燕子在黑暗中彎起了唇角，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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