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了七天的漱芳齋大門終於打開了,門剛開了條縫,一道人影就像一陣旋風似的衝了進來,差點把門框給撞散架。
永琪一把抓住小燕子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地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寫滿了焦灼和恐慌,聲音都在發抖:
“你去紫薇那兒了?你去了學士府?那是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小燕子被他抓得肩膀生疼,用力掙了兩下沒掙開,最後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把他推開。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拍了拍肩膀上被他抓出來的褶子,語氣涼薄:
“你幹嘛?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慢走,不送。”
永琪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還殘留著她肩膀的溫度,臉上全是受傷的表情。
他看著小燕子,眼眶發紅,嘴唇翕動著,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思念和卑微:
“小燕子,你別這樣......我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我每天都在漱芳齋門口等,我擔心你,我吃不下睡不著......”
小燕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語氣淡得像白開水,每一個字卻都帶著刀子:
“自從回到漱芳齋,我就很好,特別好,非常好。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語,還請五阿哥移駕離開。
你是有福晉的人了,整天往我這個前妻的院子裡跑,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對我也不好,我還想清清靜靜地過日子呢。”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永琪的心尖上。
他眼中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一個大男人站在漱芳齋的正廳裡,對著一個連正眼都不肯看他的人,放低了全部的姿態,聲音輕得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哄一個生了悶氣的孩子:
“小燕子,我求求你,不要這樣......我好想你,這半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快要瘋了......
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就是不要這樣......”
“五阿哥,收起你這副不值錢的樣子。”
小燕子放下茶杯,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但那目光裡沒有心疼,沒有動搖,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和離了,你現在的福晉是知畫,你該想的人是她,該哄的人也是她。
你跑到我這兒來哭,被別人聽去了容易誤會,還以為我跟你有什麼藕斷絲連呢,這鍋我不背。”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她是真的不想和這個渣男糾纏不休了,每次看到他那張苦大仇深的臉她就煩。
老天爺顯然沒打算讓她清靜。她這邊剛端起茶杯準備喝第二口,門口光線一暗,一道婀娜的身影款款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雷打不動的溫婉微笑。
知畫的聲音依舊柔得像春風拂面,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親暱,彷彿她和永琪只是碰巧路過順便進來問個好:
“永琪,原來你在這兒呀,讓我好找。老佛爺傳我們去慈寧宮呢。姐姐不要見怪,我們這就走了,不打擾姐姐休息。”
小燕子端著茶杯,目光在這兩個不速之客身上掃了一個來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