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沒有立刻跟上。
她站在原地,目送永琪走遠了,才緩緩轉過身來,走到小燕子身邊,傾身湊近她的耳邊。
她臉上依舊掛著溫婉的笑意,但聲音卻壓得極低極低,低到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掏出來的,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姐姐,我已經懷孕了。太醫今早剛診出來的,永琪還不知道。所以......還請姐姐,不要再破壞我們的關係了。”
她說到“破壞”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她歪著頭看著知畫那張近在咫尺的。精心維持著優越感的臉,笑眯眯地回答,聲音又輕又甜,像在跟好姐妹分享一個秘密:
“我看你不順眼,就喜歡給你添堵,這可怎麼辦好呢?”
知畫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小燕子一眼,那眼神里有算計,有決絕,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
然後她忽然驚呼一聲:“哎呀——”
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摔在地上,雙手捂住肚子,臉上痛苦的表情演得入木三分,聲音裡帶著顫抖的哭腔和不可置信的控訴: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姐姐你......”
後面那句“你為什麼推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知畫的瞳孔就猛地放大了。
她看到一個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
小燕子對她不屑地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轉瞬即逝,像是在說“就這?”。
然後小燕子毫不猶豫地彎下腰,額頭對準桌角,用盡全身力氣磕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小燕子的身子晃了兩晃,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額角的鮮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滴在青石地磚上,洇開一小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她側躺在地上,臉上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對著目瞪口呆的知畫輕輕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然後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
知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撐著地面的手在發抖,腦子裡嗡嗡作響。她見過宮斗的,見過栽贓陷害的,見過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但她沒見過這種......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劇本範圍。
永琪聽到知畫那聲驚呼猛地轉身衝回來,一隻腳剛跨進門檻,看到的是兩個人雙雙倒在地上的畫面。
知畫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臉上淚痕交錯,但永琪的目光卻像是被釘子釘住了一樣,死死地鎖在了另一邊。
小燕子側臥在地上,額頭上鮮血涔涔地往下淌,眼睛緊閉著,一動不動,像一個被摔碎了的瓷娃娃。
“小燕子!”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雙膝跪地,一把將小燕子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一隻手去捂她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鮮血從他指縫間滲出來,溫熱而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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