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還沒亮透,小燕子就被明月和彩霞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她閉著眼睛任由她們擺佈,洗臉。梳頭。上妝。戴珠花。換上一身正式的旗裝。
等她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上了前往碧雲寺的馬車,肚子咕嚕嚕地叫了兩聲,提醒她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好在馬車上備了茶水和幾碟糕點,她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裡塞,三下五除二消滅了兩塊,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紫薇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擔心,遞過去一杯茶,忍不住唸叨道:
“你慢點吃,別噎著了。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吃個糕點都能吃得滿臉都是渣。”
小燕子接過茶灌了一口把糕點順下去,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吃飽了哪有力氣溜達?老佛爺上香肯定要搞一整套儀軌,跪了又拜拜了又跪,沒吃飽我撐不住。
再說了,碧雲寺後山的風景我早就想看了,難得出來一趟,總不能餓著肚子逛吧。”
碧雲寺在京郊,離紫禁城不算太遠,但馬隊浩浩蕩蕩地走起來也不快。
永琪和爾康騎著馬並行在隊伍的最前面,永琪一身靛藍色的騎馬裝,腰佩短刀,身姿依舊筆挺英武,但那張臉上的氣色卻差得嚇人。
他面色灰敗,眼下青黑濃重,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到外地抽乾了精氣神。
從啟程到現在,他一直沉默不語,目光空空地望向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也好像什麼都沒看。
爾康策馬與他並行,看了他好幾眼,想說點什麼,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永琪。
說你放心小燕子會原諒你,回到你身邊的?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說知畫懷孕了你應該高興?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不是滋味。
說時間長了就會好起來的?這話太輕飄飄了,輕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外說。
最後他只是默默地和永琪並肩騎著馬,什麼也沒說。
永琪也始終沉默著,一言不發,像一個空心的陶俑被放在了馬背上。
碧雲寺外,侍衛們已經隔出了一條通道。
十里八鄉的百姓聽說宮裡的貴人們要來上香,早就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有踮著腳尖探頭探腦的,有抱著孩子被擠得直叫喚的,還有爬到樹上佔位置的,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小燕子下了馬車,看著寺門外人頭攢動。推推搡搡的壯觀場面,忍不住脫口而出:
“呦呵,這麼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猴呢,被圍在中間讓人參觀。”
紫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嗔怪道:
“胡說八道什麼呢!讓老佛爺聽了去如何是好?你額頭上的傷才剛好,又想添新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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