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雖然被綁著,但畢竟武功高強,萬一掙脫了繩索——”
爾康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慕沙,後者正用看殺父仇人的目光回瞪他。
“她被綁著,手臂剛接上使不上力氣,高遠高達就在帳外守著。能出什麼事?你們放心去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小燕子衝他們擺了擺手。
“那好,你小心些。”
蕭劍轉身離開前,彎下腰湊近慕沙,壓低了聲音,那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言不發卻已經把“你要是敢動我妹妹一根頭髮我就把你剩下的骨頭也卸了”這句話寫在了臉上。
慕沙完全沒把這道警告放在眼裡,頭一扭,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接下來的事情不出小燕子所料。
慕沙在猛白心裡的地位非比尋常,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決的緬甸王,為了女兒降書遞得比軍報還快,條件開得比想象中的還要優厚:
即刻退出大清領地,永不犯境,賠償白銀若干,還附贈了一批大象作為賠禮。
交換人質那天,兩軍陣前,旌旗獵獵。
猛白親自帶著儀仗隊來接女兒,排場比他登基的時候還大。
慕沙換回了她自己的衣裳,雙臂已經恢復如初,但腳踝上的繩索還沒有解。
這是規矩,交換完成才能解。
小燕子一路送她到兩軍陣前,看著對面猛白那張寫滿了“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你們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跟你們拼了”的老父親臉,又看看身邊慕沙那副又拽又彆扭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臨別之際,小燕子忽然伸手,在慕沙的臉蛋上輕輕摸了一把,動作輕柔得像在摸一隻炸了毛的貓。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而認真,不同於這幾日軍帳裡逗弄她時的嬉皮笑臉,而是一種真切的。帶著幾分不捨的鄭重:
“此次一別,便是山高水闊。願你歲歲年年,平安喜樂。”
慕沙愣了一瞬,她沒想到這個把她氣到半死。逗到半死的女人,到了最後一刻居然跟她說這個。
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猛地扭頭張口就要咬小燕子的手指,動作快得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
小燕子早就預判了她的預判,閃電般收回手指,還往後退了一步,衝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沒咬到。哈哈!”
“哼!別讓我再抓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慕沙一邊走向對面父親的陣營,一邊回頭衝她放狠話,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怒火已經沒有那麼純粹了,底下藏著一絲她這輩子都不會承認的不捨。
“抓不到咯~以後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不要想我。”
小燕子雙手攏在嘴邊衝她喊。
慕沙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耳朵尖悄悄紅了。
猛白心疼地扶著女兒的肩膀上下檢查,確認她沒有缺胳膊少腿,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個站在大軍前面衝他女兒揮手的清國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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