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下午把木盒送來時,沈枝意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
盒子比照片裡看著更舊,邊角被磨得發白,鎖釦倒還好用。
她沒急著伸手,先看周妄:“你的。”
周妄把盒子接過去,放到茶几上,自己開啟。
最上面壓著幾張照片,第一張就是早上露出半形的那張。
四五歲的周妄抱著一個藍色塑膠瓶,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沒有現在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淡,反而因為太陽太刺眼,整張臉皺成一團。
沈枝意只看了一眼就笑倒在沙發邊:“等一下,這是誰?”
周妄把照片往回抽,她立刻按住另一角:“你說了可以看。”
“可以看,沒說可以笑。”
“這個要求不合理。”
她重新坐好,努力把嘴角壓下去,結果第二張更過分——六七歲的周妄站在廚房門口,臉上、衣服上全是麵粉,手裡還捏著一塊不知道算麵糰還是事故現場的東西。
周母在旁邊解釋:“那年他非要幫他爸包餃子。”
沈枝意看向周妄:“原來叔叔的技能傳承失敗過。”
盒子裡沒有什麼驚天秘密,大多是舊票根、小學獎狀、幾枚已經褪色的徽章,還有一本封皮起毛的練習冊。
沈枝意看得很慢,周妄願意給她的她就看,不願意展開的她也不追。
翻到一張折過兩次的小紙條時,周妄自己先打開了。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媽媽,我去樓下找爸爸。
字寫得很大,最後一個“爸”還擠出了格子。
“你小時候會留紙條?”
沈枝意問。
周妄盯著那行字,像也覺得陌生:“大概怕她找不到我。”
“現在呢?”
“現在發訊息。”
她點點頭:“技術進步。”
周母在旁邊笑:“性格倒沒怎麼進步。”
周妄抬眼:“媽。”
周母完全不怕:“小時候也不愛解釋,問他去哪兒,只說樓下;問樓下哪兒,他就說找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