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什麼是天命？
主殿裡的青煙嫋嫋升起，盤旋在巍峨的殿梁之間，燻得我眼睛酸澀發脹，視線都有些模糊。我抬起頭，視線所及，是那高高在上的道家諸公——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他們的法相莊嚴，垂眸俯瞰，面容慈悲中透著無邊的威嚴，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悲喜，看透紅塵所有因果。
可如果他們真的能看見，真的在看著，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像我這樣，莫名其妙就掉進深淵、掙扎求生的苦難？
為什麼偏偏是我？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我心頭最軟的地方，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我低下頭，看向手中那對冰冷的木質聖盃。它們躺在我汗溼的掌心，彷彿帶著某種沉甸甸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重量。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空氣中濃重的香火味似乎能讓人暫時安定。
然後，我閉上眼睛，將所有的雜念、恐懼、不甘、疑惑，都死死壓下去，只在心裡反覆默唸著那個唯一的問題：
我李逢安，此次，究竟有沒有生路可走？
手腕抬起，鬆開。
“啪嗒。”
兩片半月形的木塊從掌心墜落，撞擊在冰涼堅硬的青磚地面上，發出清脆又單調的響聲。
我睜開眼，屏住呼吸看去——
一正，一反。
聖盃。
代表“是”，代表神明應允，代表那一直在他們口中的一線生機。
我將聖盃撿起，合攏，再次默唸，擲出。
“啪嗒。”
一正，一反。
還是聖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我都用盡全力去凝神，去發問，然後將決定權交給這冰冷的兩片木頭，交給這滿殿沉默的、似乎遙不可及的神明。
“啪嗒。”
“啪嗒。”
“啪嗒......”
清脆的落地聲，在空曠寂靜的大殿裡一次次迴響，單調，規律，卻每一次都像重錘，敲打在我的神經上。
青煙依舊徐徐，繚繞不散。堂上是垂目不語、彷彿亙古不變的道家諸公，堂下是渺小如塵、命運未知的芸芸眾生。
第六次，聖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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