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家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許春迎站起身。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視線與我平齊。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種完全平等的、甚至帶著點......安撫意味的姿態跟我說話。
“李逢安，”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你留在這裡，跟著趙老好好修行，學本事。出馬固魂，只是第一步，是給你爭取時間，也是給你打下一點基礎。”
他頓了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嘴角淺笑：“至於你丟失的‘爽靈’......我會幫你留意。周建民......我師父當年摻和了這件事，我這個做徒弟的，總得把事情做完。天大地大，總有線索可尋。在我找到確切的訊息，再我玩夠之前，你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好好活著，明白嗎？”
我看著許春迎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平時的散漫或不耐煩，只有一片沉靜的、令人安心的堅定。我用力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堵：“嗯！我明白！許......師叔。”
許春迎似乎被我這個稱呼噎了一下，隨即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抬手，似乎想像趙明光那樣敲我一下，但最終只是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機靈點，別給你師父......還有我，丟人。”
我爸媽又拉著我千叮嚀萬囑咐了好半天，直到日頭偏西，才在趙明光的催促下，一步三回頭地下了山。
靜室裡只剩下我、楚芥、趙明光和許春迎。夕陽的餘暉從窗欞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趙明光看向許春迎：“你打算從哪兒入手？”
許春迎背起他的黑色揹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掠過楚芥，最終落在我身上，簡短地說了三個字：
“回錦城。”
“既然發生在錦城，那我就從頭開始查。”
他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進了廊道盡頭。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楚芥大眼瞪小眼，還有趙老頭不緊不慢喝茶的聲音。
......
接下來的幾天，趙明光明顯忙了起來，經常一大早就往後山深處跑，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影，估計就是為了我“出馬”那件事，在跟那位“狐仙前輩”溝通、準備。
道觀裡的雜事，大多落在了那個總是笑眯眯、沉默寡言的掃地老僧王喜身上。喜叔看著得有五六十歲了，皮膚黝黑，滿臉皺紋，但手腳特別利索，道觀裡的事兒多的很，師傅從來都不管，都是喜叔打理上下。
這天上午，剛扎完一輪馬步，我和楚芥像兩條脫水的魚，癱坐在大殿前的青石臺階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我倆拿手扇風都要扇抽筋了。
“咔嗒。”旁邊傳來塑膠袋的聲響。
我扭頭一看，是喜叔不知道啥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個半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兩根冒著冷氣的、包裝紙花花綠綠的東西。
“給，”喜叔把袋子遞過來，臉上是那種樸實的、略帶靦腆的笑，“早上下山買菜，順便買的。天熱，解解暑。”
是冰棒！還是那種奶油冰棒！
“謝謝喜叔！”我和楚芥異口同聲，眼睛都亮了，趕緊接過來，撕開包裝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冰涼甜膩的奶油味兒瞬間在嘴裡化開，順著食道一路滑下去，那感覺，簡直能讓人幸福得冒泡。
我們倆並排坐在臺階上嗦著冰棒，一時間誰也沒說話，享受著這難得的偷懶。
“喜叔，”楚芥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含糊不清地問，“咱中午吃啥啊？有沒有肉？練功可費體力了！”
喜叔正拿著大掃帚，不緊不慢地掃著院子裡的落葉，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知道”的表情，慢悠悠地說：“趙道長出門前交代了，你倆小兔崽子，要是上午的功課沒練完、沒練好，就沒有午飯吃。灶上就留了倆窩窩頭，鹹菜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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