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路
我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床硌得慌了，趕緊跟著爬起來坐在床邊：“這是啥意思？肯定是你學藝不精，算岔了！”
“放屁！”楚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沒跳起來，梗著脖子瞪我，“小爺我三歲就跟著背口訣，五歲摸羅盤，今年十五，學藝整整十年了！不敢說通天徹地，但給人看個八字算個流年，從來沒出過這麼大紕漏！你當這是小孩過家家呢？”
他越說越激動，小手“砰砰”拍著硬板床：“就是你這命格！太邪門了！怪不得能惹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我剛才粗粗推了一下，你這八字排開，按理說該是大富大貴、順遂一生的格局！父母雙全，家境殷實，自己雖然談不上多聰明絕頂，但也該是平安喜樂，無病無災到老的命！”
“啥？”我徹底懵了。
大富大貴？順遂一生？跟我現在這撞邪丟魂、小命朝不保夕的樣子，有半毛錢關係？
“可是！”楚芥話鋒一轉，小臉繃得緊緊的，指著那幾枚銅錢，“問題就出在這裡！你這命盤顯示，十三歲這一年，也就是今年，應該有一個小小的坎，但絕對不是什麼要命的大劫！更不該是現在這種，爽靈離體、邪祟纏身、十死無生的絕境！”
他抓了抓他那頭倔強的蘑菇頭，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種原本極好的命格，卻在某個關鍵節點突然急轉直下，甚至瀕臨崩潰的情況......最常見的一種可能就是——”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我，眼神極其複雜，緩緩吐出三個字：
“童子命。”
“童子命？”我下意識跟著重複了一遍，腦子裡瞬間閃過電視劇裡那些烏七八糟的情節。我頭皮有點發麻，忍不住撓了撓頭髮。我媽給我梳的這個“大光明”實在太緊了，髮根被拽得生疼。
“楚芥，”我聲音有點發虛，“啥是童子命啊？不會是......那種要被妖怪抓去吃掉、或者給什麼神仙當祭品的童男童女那種命吧？”
“啪！”
楚芥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我腦門上，力道不小，拍得我“哎喲”一聲。
“說你虎你還真虎得冒泡！”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電視劇看多了吧你！童子命，簡單說，就是天上的仙童、仙女，或者是在神仙身邊侍奉的童子，因為犯了錯，或者是有別的什麼緣由，被罰下界，在人間走一遭。他們通常長得好看，聰明，但也容易體弱多病，命運多舛，而且......大多活不長。在人間待個十幾二十年，有時候甚至更短，就會被‘上面’收回去，也就是......夭折。”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怪不得剛才覺得耳熟。
“哦！這個啊！我說為啥我長得這麼好看呢”我拍了拍大腿。
楚芥氣的捏了一把我的臉，他看著我圓圓的杏眼，和笑起來的酒窩瞬間沒氣了，小聲嘟囔道，“也就這樣吧......”
我揉了揉臉蛋。
“當年給我算命的那個先生，就是許春迎他師傅，好像也提過一嘴！過得去就沒事，過不去就麻煩。不過當時我還小，也沒太往心裡去。”
“對，這就對上了！”楚芥點點頭，但臉上的困惑絲毫沒減少，“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如果你只是普通的童子命，雖然會波折坎坷，甚至早夭，但命理走向應該是有跡可循的，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全亂成一鍋粥，根本看不透！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神更加古怪：“而且我剛才起卦的時候，隱隱約約感覺到，你這童子命的‘來頭’，恐怕不小。普通的仙童侍女，不會有這麼重、又這麼亂的命氣。倒像是......倒像是......”
他似乎在搜腸刮肚尋找合適的詞，最後不太確定地小聲嘀咕：“倒像是某些厲害的人物身邊，極為親近的弟子、甚至......是傳承者那一類的，犯了天條被貶下來的。可這也不對啊，如果是那種級別的，就算被貶，命數也不該是現在這樣......”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都懵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一個跟自己有關，卻又完全陌生的故事。
楚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幾枚銅錢在手裡顛來倒去，發出“嘩啦啦”的輕響，忽然，他眼珠子轉了轉，朝我伸出手：“李逢安，給我點錢。”
“啊？”我被他這跳躍的思維搞得一愣，“啥？咋突然說到這裡了？要錢幹啥？”
“廢什麼話，讓你給就給，小爺有用！”他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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