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喜叔臉上帶著笑,但眼神里也有些緊張,“今天你師傅要帶你去見胡九爺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楚芥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悶頭吃著包子,時不時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關切。
吃完飯,喜叔沒讓我們收拾碗筷,而是把我拉進了我的小房間。
他從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袱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
是一套亞麻色的棉麻質地的對襟盤扣上衣,和一條同色系的寬鬆長褲。料子不算頂好,但摸上去柔軟舒服,顏色也清爽。還有一雙嶄新的、黑麵白底的千層底布鞋。
“來,試試,看合不合身。”喜叔把衣服遞給我,眼裡滿是慈愛,“前兩天跟你師傅下山,在鎮上扯的布,緊趕慢趕給你做的。見胡九爺是大事,得穿得乾淨體面些,不能穿練功服去,那太隨意了。”
我接過衣服,鼻子有點發酸。
喜叔自己一年到頭就那兩身洗得發白的舊僧袍。
“喜叔......”我喉嚨發緊。
“傻孩子,快換上。”喜叔拍拍我的頭,轉身出去了,“穿好了出來,師傅等著呢。”
我趕緊換上這身新衣服。大小正合適,顯然是喜叔比著我的舊衣服量的。亞麻色襯得我膚色白了點,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少了些練功時的塵土氣。布鞋也合腳,走起路來輕便舒服。
我走出房間,趙明光已經等在院子裡了。他也換了身衣服,不是平日那件半舊的道袍,而是一身嶄新的、藏青色繡著暗紋的道裝,頭髮用一根烏木簪一絲不苟地束好,整個人顯得格外莊重肅穆。
他手裡提著一個深色的、沉甸甸的藤編籃子,上面蓋著一塊紅布,裡面估計就是準備好的香燭供品等物。
看到我出來,趙明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微微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楚芥也換了一身相對乾淨整齊的練功服,站在趙明光身後,衝我擠了擠眼睛。
“嗯,精神。”趙明光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轉向喜叔,“觀裡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道長。”喜叔鄭重地點頭。
趙明光又看向楚芥:“你留在觀裡,把今天的功課做完,不得偷懶。”
“是,師傅。”楚芥癟了癟嘴,但不敢違逆。
最後,趙明光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走吧。記住,上山少說話,多看,多聽。見了胡九爺,要有禮貌,但也不必過分卑躬屈膝。一切,有為師在。”
“是,師傅。我記住了。”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因為緊張而有些佝僂的背脊。
趙明光不再多言,提著籃子,轉身邁步,走向通往後山的那條小路。我趕緊跟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喜叔站在廊簷下,雙手合十,“這孩子沒問題的......”
“喜叔你就放心吧,這丫頭機靈著呢。”楚芥對我揮了揮拳頭,倒不怎麼擔心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