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東北那旮沓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神秘感：“它們會在人間設立堂口。”
他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語調變得俏皮起來，模仿著東北口音，拖長了聲調說道：“東北那旮沓，最流行這個！”
那口東北話從他一個老北京說書人的嘴裡蹦出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逗得臺下的聽眾哈哈大笑。
但在我和楚芥的耳朵裡，這句話聽起來卻格外刺耳，不是因為好笑，而是因為從一個北京城的說書人口中聽到“東北堂口”這種話題，本身就透露著一絲不尋常。
說書人等笑聲平息了一些，繼續說道：“東北那邊，最流行這種。家裡有點什麼大事小情的，比如鬧邪病了、新宅子不安生了，就會去找這樣的人看一看。這樣的人，他們通常天生靈力充沛，先天就跟普通人不一樣。有的是出生時就帶著異象，有的是大病一場之後忽然開了竅，還有的是被選中了，被那些修行的精怪選中，成為它們在人間的話事人。”
他說到這裡，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臺下某個方向，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我和楚芥都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瞬間，他的目光，似乎在我們這個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一拍醒木，朗聲道：“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臺下又是一片夾雜著笑聲和罵聲的起鬨，但說書人已經站起身來，朝臺下拱了拱手，轉身走進了後臺，留下一群意猶未盡的聽眾在那裡議論紛紛。
我和楚芥沒有急著離開。
我們站在角落裡，看著人群逐漸散去，茶樓裡的喧囂慢慢平息下來。等到茶樓裡只剩下稀稀拉拉幾桌客人時，我對楚芥使了個眼色，然後快步走向後臺的入口。
掀開那道藍布門簾，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盡頭是一扇虛掩的木門。
我正要抬手敲門，門卻從裡面被拉開了。
那個說書的老先生站在門內，手裡依然握著那把摺扇，臉上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們會來”的瞭然神情。
他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然後微微一笑，側身讓開了一條路：“進來吧，等你們半天了。”
我倆愣了一下，腳步頓在門口，互相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我用氣音飛快地說了一句：“我去，不能有詐吧？”
楚芥眯了眯眼，同樣壓低聲音回道：“去！大不了跟他拼了。”
我們倆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那扇門。
穿過一條光線昏暗的短廊，說書人將我們引進了一間臨街的雅間。房間不大，但佈置得頗為講究。
一扇鏤花木窗正對著樓下熱鬧的街市，窗下襬著一張八仙桌，桌上已經沏好了一壺熱茶，茶香嫋嫋。
說書人徑自在桌邊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又翻起兩個空杯，倒上兩杯熱茶，推到我倆面前。
他做完這一切，才抬起頭來，臉上掛著那副“我早就料到”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熟稔和調侃：“誒呦喂，黃小姐怎麼有空大駕光臨了？”
我和楚芥又對視了一眼。
原來他認識原主。我心頭稍定，趕緊端起架子，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在桌邊坐下，端起茶杯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咳咳......我倆沒事幹，過來聽聽您老的評書，解解悶兒。”
說書人聞言，捋了捋他那縷山羊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語氣中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瞭然：“您想聽評書，還用得著往我這兒跑？黃老爺書房裡那些奇聞異事的抄本，比我說得可詳盡多了。您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瞬間福至心靈，腦中念頭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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