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的錯
我剛要咬破指尖催動符紙，一道比我更快、更凌厲的攻擊已經從我身後呼嘯而過。
那是一道金色的光芒，帶著純正而磅礴的靈力，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精準地斬向院中那團陰邪之氣的核心。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嘯，那股黑氣被金光擊中，劇烈地翻滾收縮，最終被逼得顯出了原形。
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氣息飄入了我的鼻腔。
“我在。用不著你拼命。”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卻讓我瞬間愣住了。
比那疼痛先來的，是胡洵髮絲的香氣。
胡洵站在我們身後，平日裡總是鬆散披著的長髮此刻利落地梳成了一個高馬尾，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半袖和一條深色長褲，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夜市溜達過來的路人。
但他的手中捏著的法訣和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凌厲的氣勢，分明在告訴所有人，他是來撐腰的。
他隨手又甩出一道法訣，金光化作一張巨網，將院中那團黑氣死死地壓制住。
他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冷冽地盯著那團在黑氣中若隱若現的本體，語氣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耐煩：“一個小樹妖，也敢稱神？”
他伸手虛空一抓。
那團黑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扯開，露出了藏匿其中的本體。
那是一株枝幹扭曲的海棠樹，根系虯結，纏繞著無數細小的白骨和腐朽的紅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氣。
而那株海棠生長的地方，正是雪梅生前居住的院落中，那棵百年海棠樹。
原來，那尊被黃家供奉了近百年的邪神，從頭到尾都不是什麼遠古的神祇或精怪。
它只是一株寄生在黃家宅院中的海棠樹妖，靠著吸食黃家人的靈力和供奉，一步步壯大，最終反噬了供養它的主人。
胡洵隨手將那株扭曲的海棠樹妖扔在地上，樹根抽搐了幾下，像一條被摔上岸的泥鰍，蔫巴巴地縮成了一團，再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上下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臂上和脖頸間的傷口處停留了片刻。
看到楚芥扶著我的手，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伸手，一把將我拉到了他身邊。
“還行，傷得不重。”他語氣平淡，但我能聽出那平淡底下壓著的一絲關切。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劫後餘生的興奮讓我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你咋來了？嚇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幻境裡經歷了什麼，我結了個婚，又死了一回，還跟人打了一架，那軟劍用得可順手了！”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輕聲說了一句：“我的錯，沒有及時發現。”
我愣了一下，連忙擺了擺手，岔開話題：“那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指了指地上那株半死不活的海棠樹妖。
胡洵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株樹妖，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和淡漠：“幾百年的精怪，在黃家生了靈智，化成人形騙了黃家的祖先，借給他們力量換取供奉。”
“一開始只是些簡單的交易，它幫黃家興旺家業，黃家給它香火和靈力。但它胃口越來越大，普通供奉滿足不了它了。它開始蠱惑黃家用活人來獻祭，用怨氣和血氣來滋養自己。沒想到的是，壓聲鎮宅祭品的怨念太深，反而和它一起被壓在了地底，互相糾纏了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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