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卦定乾坤
我和楚芥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把姜明朗和那條小船一併拽上了岸。
姜明朗渾身溼透，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頭髮亂七八糟地糊在臉上，但他一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彎腰把船裡那個渾身發抖的女孩抱了起來。
鄭顏薄被他抱在懷裡，瘦小得像一隻淋透了雨的麻雀。
她身上的紅衣溼漉漉地貼在身上，銀簪歪在一邊，嘴唇凍得發紫，但她沒有哭，只是死死地抓著姜明朗的衣襟，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喘著粗氣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師叔，你咋樣啊？沒事吧？”
姜明朗搖了搖頭，雨水順著他下頜滴落，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語氣故作輕鬆。
“沒事，師叔我水性好著呢。這點小河溝，淹不著我。”
但我看到他抱著鄭顏薄的手臂在微微發抖，是脫力了。
我轉過身，走到譚序身邊。
他從我手裡接過那份已經被雨水打溼了一點但依然完好的批文，走到鄭建面前，將檔案遞到他胸口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拿著吧，鄭書記。”譚序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河道治理批文，正式生效。從今天起，鄭家村這條河，歸我們管。”
雨似乎小了一些。
原本密集的雨幕變得稀疏，天空依然陰沉，但那種壓迫感稍微減退了幾分。
然而周圍的村民並沒有散去，他們站在雨中，像一群沉默的雕像，目光死死地盯著我們。
準確地說，是盯著姜明朗懷裡的鄭顏薄。
鄭建接過批文，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來，臉上那副圓滑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不甘的神色。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楚。
“譚主任，批文我接了。河道你們可以治理，該配合的我們村一定配合。”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譚序，落在姜明朗懷中的鄭顏薄身上，“但是，我們村的孩子，你們帶走，不合適吧？”
譚序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反駁鄭建的話，因為他心裡清楚。
從程式和法理上講，鄭建說得確實沒錯。
鄭顏薄是鄭家村的戶籍，是鄭國綱的女兒，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她遭受虐待或即將面臨生命危險的情況下，他們確實沒有權力強行把人帶走。
這是事實。
但現在根本不是講事實的時候。
我往前邁了一步，站在譚序身側，直面鄭建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雨水順著我的髮梢往下淌，我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寒冷而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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