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是沉默地看著，目光在我和鄭建之間來回移動，像一群站在岸上看河水流淌的旁觀者。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聲音沉了下來，卻更加有力。
“今天這個人，我們帶走了。你要是覺得不服氣，儘管去告！去鎮裡告，去縣裡告，去省裡告。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這‘河神的規矩’大，還是國家的法律大。”
我話音剛落，面前的村民沉默了幾秒，然後像被什麼東西劈開一樣，緩緩讓出了一條路。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阻攔。
那些沉默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我假裝沒有看見走在最前面。
鄭顏薄被他抱在懷裡，不哭不鬧，就這樣安靜的蜷縮著。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走出這條村道，上了車，就安全了。
就在那一瞬間。
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某種鋒利器物刺入溼潤布料和血肉的聲音，在我的耳邊炸開。
那聲音不大，卻被雨後的寂靜放大了一百倍，像一根針直直地扎進我的耳膜。
我猛地回頭。
姜明朗還是那副姿勢。
白色的練功服，抱著鄭顏薄，站在原地。
但他的後腰處，正有一小片紅色在白色的布料上緩緩洇開。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側，似乎還沒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離他最近的楚芥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姜明朗：“師叔！”
但那個人沒有停手。
第二刀、第三刀接連落下，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姜明朗的後背和後腰上，白色的練功服上迅速染上紅色。
姜明朗的身體晃了晃，但他抱著鄭顏薄的手始終沒有鬆開，甚至在刀落下的過程中，他還下意識地側了側身，用自己的後背完全擋住了懷中女孩的視線。
“師叔——！”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喊了出來，但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的，模糊、失真、遙遠。
我的腿在發軟，但身體比意識更快地衝了出去。
姜明朗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膝蓋一軟，緩緩向前傾倒。
他倒下去的時候，依然側著身，把鄭顏薄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全部的衝擊。
鄭顏薄從他懷中滑落，跌坐在泥水裡，終於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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