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室內光線明亮,一張長桌擺在正中,牆上掛著一幅東南地區的地形圖,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給這間略顯嚴肅的房間增添了幾分生氣。
而坐在長桌首位的人,讓我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性,黑色長髮披散在肩上,五官精緻大氣,眉宇間帶著一種成熟而從容的氣質。
她穿著一件簡約的米白色休閒西裝外套,內搭淺色襯衫,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個管理靈異事務的分局局長,倒更像是某個藝術展廳的策展人。
她看到我們進來,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微微一笑,朝我們伸出了手。
“你們好。我是東南分部的局長,我叫秦昭。”
她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的親和力。
姜明朗率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禮貌地握了握手,語氣端正地自我介紹道:“久仰大名,秦局長。我是閭山派第一百三十六代弟子,姜明朗。”
我和楚芥也跟著問了好。秦昭示意我們在會議桌旁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在我們三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中帶著一種坦誠的認真。
“譚主任已經把你們的情況和來意都跟我說了。關於鄭家村的事情,我確實瞭解一二。因為案情特殊,涉及的因素比較複雜,所以我們東南分部這些年雖然一直有關注,但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來介入處理。”
我沒有繞彎子,直接問出了那個壓在心頭最重的問題:“秦局長,我們最想知道的是,鄭家村這麼多年以來,真的還一直保持著三年一次的獻祭傳統嗎?”
秦昭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是的。”她的聲音低了幾分,“雖然沒有早期那麼頻繁和公開,但這個傳統確實從未真正斷絕過。最近的一次,就在三年前。”
我有些不理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一直沒有人管?這種事情,難道就沒有人報過警嗎?特管局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秦昭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有人管過。周建民管過。但他也沒管到底。”
她說著,從手邊的一摞檔案中抽出一份泛黃的檔案,推到我們面前。
我們三個湊到一起,翻開那份檔案。
裡面記載的內容比譚序之前給我們看的那份更加詳細。
包括當年周建民親自前往鄭家村調查的記錄,以及他提交給特管局的報告副本。
檔案中還附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條河,河邊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衣袂被風吹起。
根據檔案記載,所謂的“河神”,其實並不是什麼真正的神祇或精怪。
它是多年來村民們不斷燒香供奉、集體祈願所催生出來的一種存在。
確切地說,是一個由人們的貪慾、恐懼和愚昧共同塑造出來的鬼怪。它本身並沒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它的存在完全依賴於人們的信仰和畏懼。
而周建民當年,一個人就斬殺了那個河神。
楚芥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更大的困惑:“那他既然已經把河神斬了,為什麼現在鄭家村還在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