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座椅上,心裡反覆默唸著一句話,等見到師傅就好了。
等見到師傅,一切都會有答案。
他會告訴我們該怎麼辦,會告訴我們姜明朗的死是不是有意義,會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楚芥說的那樣,天地不仁。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我們抵達了察汗烏蘇鎮。
這是一個典型的西北小鎮,街道不寬,兩旁的建築大多是三四層高的樓房,牆面被風沙打磨得泛黃。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拖拉機突突地駛過,掀起一陣塵土。遠處的山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整個鎮子籠罩在一種靜謐而蒼茫的氛圍中。
王笑把車停在鎮口的一家旅店門前,熄了火,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半開玩笑的表情,目光卻帶著幾分洞察一切的銳利:“是不是要去熱水墓群啊?”
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的必要了:“笑笑姐真是料事如神。”
王笑靠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笑了笑說。
“來都蘭的,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奔熱水墓群去的。這八個裡面,又有七個是看了《鬼吹燈》跑來找刺激的。剩下那一個,才是真有本事來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我和楚芥臉上緩緩掃過,“我看你們兩個,是剩下那一個吧。”
楚芥沒有迴避她的目光,語氣認真而坦然:“笑笑姐真會開玩笑。我們倆也是好奇,才過來看看。”
王笑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繼續追問。她伸手從遮陽板後面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語氣變得正經了幾分:“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注意安全。按照先前說好的,我會在鎮上找個地方住下來等你們。十天之後,你們要是沒有訊息,我就回去了。”
楚芥乾脆利落地掏出手機,給她轉了賬,然後抬起頭來,語氣篤定:“謝謝笑笑姐。我們會出來的。”
我們兩個下了車,高原傍晚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不同於城市的清冽與乾燥。
我站在旅店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葉被這乾淨的空氣徹底清洗了一遍。
察汗烏蘇鎮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安靜,遠處的山影已經融化成一片黛青色,幾顆早亮的星星掛在西方的天際線上。
我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然後轉向楚芥,問出了一個我們倆都心知肚明但一直沒敢直接問出口的問題:“咱倆......要下墓嗎?”
楚芥搖了搖頭。他的表情在暮色中看不太真切,但聲音很穩:“不急。我們先在這裡轉悠轉悠,摸摸情況。要是他們兩個真的出了意外,咱倆這點水平下去也是白送。”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山巒方向,聲音低了幾分,“而且,王笑不是說這裡前段時間出過事嗎?我們就從這裡入手,先把那件‘怪事’搞清楚,也許能找到線索。”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與其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直接往墓裡鑽,不如先從外圍入手,調查清楚這裡最近發生了什麼異常事件。
那件被長途司機們傳得沸沸揚揚的“怪事”,很可能就和師傅他們的失蹤有關。
從這個角度切入,確實比直接下墓要穩妥得多。
“聰明。”我說,“我聽你的。”
楚芥沒有回應我的誇獎,只是轉身走向旅店大門,背影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跟了上去,和他並肩走進了那家亮著燈火的小旅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