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察汗烏蘇鎮
我們在鎮上轉悠了一整個上午。
察汗烏蘇鎮不大，主街從頭走到尾也不過二十分鐘。
我們裝成一對對西北風情感興趣的遊客，在街邊的小店買了兩瓶水，又在一家賣民族飾品的攤位前磨蹭了半天，跟攤主大媽聊了幾句天氣和收成，但一提到“最近鎮上有沒有什麼稀奇事”，大媽就擺擺手說“能有啥稀奇事，天天都一樣”，然後低頭繼續編她的犛牛毛繩子。
我們又去了鎮中心的茶館坐了一會兒，要了一壺茯茶，豎著耳朵聽周圍幾桌人的談話。
隔壁桌兩個本地大叔在聊羊價下跌的事，對面桌几個年輕人在爭論哪款手遊更好玩，沒有任何人提起任何與“怪事”相關的字眼。
青海十一月的天氣涼得厲害。
雖然陽光明晃晃地掛在天上，但那光線像是沒有溫度似的，風一吹，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我倆穿的還是從福建出發時帶的薄外套，在閭山那邊還能湊合，到了西北高原上完全不夠看。
我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牙齒不受控制地磕了一下。
“走，先買件衣服。”楚芥也扛不住了，拉著我拐進路邊一家運動服飾店。
我們倆各挑了一套加絨的運動服換上，又把換下來的薄外套塞進揹包裡，頓時感覺暖和了不少。
從店裡出來，我們坐在路邊一棵掉光了葉子的楊樹下的水泥臺階上，一人捧著一杯剛買的甜胚子奶茶暖手。
我喝了一口，酸甜的發酵味兒混著奶香在舌尖化開，但我的心情一點也甜不起來。
我轉頭看向楚芥，壓低了聲音：“不是說傳得沸沸揚揚的嗎？怎麼咱們轉了一上午，一點信兒都沒打聽到？”
楚芥把喝完的奶茶杯子捏扁，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現實的味道。
“就算是沸沸揚揚，估計也不是這些人能瞭解的。你想想，鎮上的居民每天要操心的是羊價跌了、飼料漲了、孩子明年能不能考上縣裡的中學。誰還有閒心去管那些深山老林裡發生的怪事？知道的人要麼諱莫如深，要麼早就被嚇跑了。”
我聽得有些煩悶，把奶茶杯子擱在膝蓋上，盯著街對面那隻慢悠悠過馬路的流浪狗發呆。
過了一會兒，我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三枚銅錢。
銅錢在高原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暗光，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泥漬，是鄭家村雨夜的痕跡，我一直沒有清理掉。
楚芥認出那三枚銅錢了。
那是姜明朗留下的東西。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沒有再繼續看。
他靠在樹幹上，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輕飄：“你那半吊子水平，行嗎？”
我“哼”了一聲，把三枚銅錢合在掌心裡，閉上眼睛，感受著它們在掌心的溫度和重量。
“我最近很努力地在學了。別小看人。”
我將三枚銅錢合在掌心，閉眼凝神，默唸了一遍簡易佔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