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監督漢東,誰敢不服!》第31章 陸樂延的決定(1)

作者:風系魔導·25天前

第二天早上,陸樂延走進省政府大樓的時候,時間剛過七點半。他進了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好,在辦公桌後面坐下,順手端起江志文剛泡好的熱茶喝了一口。

沒過多久,江志文就拿著日程本敲門進來了,站在辦公桌前彙報:“省長,今天上午十點,省工信廳那邊有個企業家座談會,您需要出席並講話,名單和發言稿我已經放在您桌上了。下午兩點半,農業農村部的鄭副部長來漢東調研,您的行程表上安排了半個小時的會談時間。”

陸樂延點了點頭,翻開桌上的日程本掃了一眼,又合上。他想了想,抬頭看著江志文:“對了,你跟京州市那邊知會一聲,大風廠和山水集團開協調會的時候,我會過去。”

江志文明顯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頓住了。他跟著陸樂延的這段時間,多少摸到了一些這位省長的行事風格,該管的管,不該管的從來不過界。

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糾紛說到底還是京州市的內政,屬於李達康的地盤,陸樂延作為省長主動表示要參加協調會,這在漢東官場裡算是一個不小的訊號。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利落地應了一聲:“好的,我馬上去辦。”然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陸樂延看著江志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靠在椅背上微微搖了搖頭。說實話,他一點兒都不想摻和大風廠和山水集團這攤爛事。股權糾紛。拆遷補償。工人安置,哪一件都是扯不清的糊塗賬,但是偏偏每一件都關係到民生和穩定,他作為省長不可能完全袖手旁觀。

更關鍵的是,按照李達康原本的處理方式,政府代為發放安置費,山水集團那邊一毛不拔,等於是用財政的錢去堵一個私企的窟窿。他這次主動表示要參加協調會,其實就是給李達康和山水集團那邊遞一個明確的訊號:該出的錢必須出,不能指望政府來給你們買單。

而在京州市委大樓的李達康辦公室裡,李達康也接到了江志文的電話。

江志文在電話里語氣客氣地轉達了陸樂延的意思:“陸省長說,大風廠和山水集團開協調會的時候,他會參加。”

李達康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緊了一下,沉默了兩秒才回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轉達給陸省長,京州市這邊會做好安排。”

陸樂延要參加協調會,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李達康在京州這塊地盤上,不能再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來辦了。以前趙立春在的時候,京州市的事情他說了算,上面有人罩著,下面有人捧著。

可現在趙立春走了,沙瑞金來了,陸樂延也來了,一個省長一個書記,每一個都是他不能輕視的存在。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辦公桌旁邊那個上了鎖的小抽屜,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部黑色的舊款手機。這部手機他很少用,只有在需要跟某些特定的人聯絡的時候才會開機。他開啟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頭傳來趙立春的聲音:“達康?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有事?”

李達康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不快不慢:“老領導,有個事跟您說一聲。陸樂延剛才讓秘書通知我,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協調會他會參加。訊息剛剛到我這裡,我就給您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趙立春的聲音沉了幾分:“陸樂延要參加?大風廠的糾紛是京州市的事,他一個省長摻和進來幹什麼?”

“誰知道他打什麼主意。”李達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但他既然說了要來,我就不能攔。老領導,我提前跟您說一聲,山水集團那邊關於工人的安置費,必須出。沒有其他辦法。現在沙瑞金盯著,田國富也在查丁義珍,要是大風廠這件事再鬧出什麼亂子來,到時候您我都收不了場。”

趙立春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那嘆氣聲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一種沉重的疲憊:“行了,我知道了。我會跟瑞龍說的,讓他把該出的錢出了。京州那邊,你多盯著點,別讓局面失控了。”

“我盡力。”李達康說。

兩人又說了幾句,李達康才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把那部舊手機重新關機鎖進了抽屜裡,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盆文竹上,好半天沒有動彈。

趙立春這幾年確實是越來越糊塗了。當年趙立春剛升任省委書記的時候,做事還有分寸,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碰,知道該給別人留面子。該給自己留後路。可自從他晉升無望之後,手腳就越來越放肆了。趙瑞龍在漢東搞山水集團,什麼專案都想插一手,什麼錢都想賺一把,趙立春不但不約束,反而處處給兒子鋪路搭橋。

這次大風廠的股權糾紛,說白了就是山水集團仗著趙家的勢力強取豪奪,現在把人逼到絕路上來了,趙立春還在計較那點安置費的錢。李達康想起來就覺得窩火,趙立春這個老糊塗,難道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沙瑞金來了,田國富來了,陸樂延也來了,三個人哪個是好惹的?這個時候還計較仨瓜倆棗,這不是在給自己挖坑嗎?

但他轉念一想,又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又有什麼資格說趙立春糊塗?他自己不也是因為這根繩子被趙立春拽著走了這麼多年嗎?

他想起了金山縣那件事。那是多少年前了?快二十年了吧。那時候他為了出政績。為了向上爬,在金山縣搞集資修路,強行攤派,逼得老百姓砸鍋賣鐵來湊錢。結果呢?有幾個老農民因為交不起攤派的錢,在家裡上了吊。那條人命,是他李達康仕途上沾的血。

事情趙立春替他壓了下來,可是從那天起,他李達康的把柄就捏在了趙立春的手裡,一捏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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