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監督漢東,誰敢不服!》第69章 爭吵(1)

作者:風系魔導·25天前

第69章 爭吵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陳海以為父親不會再開口了。

但陳岩石終於抬起頭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爆發出來的質問:“小海,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我駁得一點面子都不剩,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陳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盡量放得平穩:“我想讓你以後別摻和這些事了。爸,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折騰下去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難道真的要鬧到被開除黨籍那天才甘心?到時候我這個反貪局局長還怎麼幹?你是打算讓我也跟你一起被人戳脊梁骨,還是打算讓我被調到某個清閒部門去坐冷板凳?”

陳岩石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他盯著陳海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扯出一絲冷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諷刺還是自嘲的意味:“哦,我明白了。你是嫌棄我給你丟人了。我陳岩石被降了級,被組織處分了,你嫌我擋了你進步的路了,是不是?”

陳海沒有迴避父親的目光,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坦誠:“我不否認。我確實有這方面的考慮。爸,你是我爸,我比誰都希望你好。但你也得想一想,你做的那些事,對我有沒有影響。”

陳岩石的臉色一下子漲紅了,他猛地站起身來,嘴唇哆嗦著正要開口反駁,卻被陳海一個手勢打斷了。

陳海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父親面前,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你先聽我說完。你被降級了,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漢東官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我再因為你的緣故被調到一個閒職上去,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家會落到什麼境地?”

“這些年你得罪過多少人,你自己心裡沒有數嗎?咱們不說遠的,就說這幾個月,往上數有李達康,你多少次在公開場合駁他的面子。拆他的臺?往下數有孫連城,你帶著鄭西坡堵了他多少次辦公室?還有程度,他現在已經被調到省廳去了,還將為了副科,他心裡能不記恨你?還有那些你得罪過的。看你不順眼的中層幹部。基層幹部,大大小小的人加起來,你自己算算有多少?“

陳岩石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要反駁,但陳海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爸,你也是一路鬥爭過來的,你應該知道鬥爭失敗是什麼結果。你現在已經被處分了,如果我再被調走,咱們家在這漢東地面上還能不能待得住?那些人會不會趁機踩我們一腳?你在位的時候得罪過的人,現在看到你倒臺了,他們會怎麼做?你比我清楚。”

陳岩石的手攥緊了又鬆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甘,又從不甘變成了一種強撐著的不服氣。

他咬了咬牙,聲音帶著幾分倔強:“那還有小金子呢!還有高育良呢!我就不相信他們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家落到那一步。小金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高育良跟我幾十年的交情了,他們能不管?”

陳海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爸,你醒醒吧。沙瑞金是省委書記沒錯,但他也是中央派下來的人。他來漢東是有任務的,是來收拾趙立春留下的爛攤子的。你以為他能在漢東待多久?最多兩三年,他要麼高升回京,要麼調去別省。”

“他走了之後,天高皇帝遠,就照他現在這個態度。這個做派,你覺得他還會管咱們家的事?如果他這次在漢東鬥贏了趙立春的人馬,那他還算是功成身退,拍拍屁股走人,到那時候,你以後還能指望他什麼?如果他萬一沒鬥贏......到時候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你覺得他還有餘力管你?”

陳岩石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海沒有停,繼續往下說:“再說高育良。爸,你跟高育良是有交情,但你睜開眼睛看看現在的局勢。高育良是什麼人?他現在的處境有多微妙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沙瑞金是來收拾趙家的,高育良是趙立春一手提起來的人,你覺得他能全身而退?他現在每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如果他最後輸了,等待他的下場是什麼?很有可能是鋃鐺入獄。到時候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你覺得他還能保咱們家?”

陳岩石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跌坐回沙發上,目光有些發直地看著前方,嘴唇微微翕動著,彷彿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陳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股氣稍微鬆了一些。他在父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剛才放緩和了幾分:“爸,你好好想想現在漢東的局勢。沙瑞金是一方,亮平的背後是鍾家,他也算一方。李達康是一方。高育良是一方。陸樂延是一方。這五方勢力互相牽制。互相制衡,我在中間有多難做你知道嗎?”

“我原本可以保持中立,我跟亮平是同學,他來了之後我正常支援他的工作就行;咱們家跟沙瑞金又有舊交,憑這個關係我不主動站隊也不會有人動我;我又是高育良的學生,只要我不對付他,他再怎麼樣也不會主動為難我;我跟李達康沒有直接衝突,跟陸樂延更談不上為敵。”

“保持中立多好,誰都不得罪,誰的賬我都不買。明年季檢退休,我順順利利升副檢察長,安安穩穩當我的正廳級幹部。這難道不好嗎?可你呢?你非得跳出來摻和大風廠的事,非要跑到孫連城辦公室去堵門逼他批地批貸款,非要把自己弄到被降級處分的境地。你這一鬧,我還怎麼保持中立?別人怎麼看我們家?”

陳海看著他,語氣裡的焦急壓都壓不住:“你老老實實在家休養不好嗎?有我在反貪局局長這個位置上,誰還能真把你當成一個副處級幹部對待?誰見了你不得叫一聲“陳老”?你該有的尊重。該有的待遇,一樣都不會少。你何苦非要去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退下來這些年,我也沒少孝敬你吧?你缺什麼少什麼了?”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陳岩石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握著卷宗。批閱檔案。在漢東政法系統裡叱吒多年的手,此刻微微顫抖著,像是忽然之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的眼眶有些泛紅,嘴唇動了好幾下,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來。

過了很久很久,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沒有說話,也沒有看陳海,只是慢慢地轉過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陳海坐在椅子上,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聽著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很重,知道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了父親最在意的地方,他的面子。他的尊嚴。他這輩子最珍視的“為民請命”的名聲。

但那些話他不得不說。如果今天不說,陳岩石遲早會再去折騰,再去攬事,再去把自己推到更危險的境地。與其到時候追悔莫及,不如現在就把他罵醒。

陳海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外面那片被秋日陽光照得發亮的草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該說的話也已經說盡了,剩下的只能看陳岩石自己能不能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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