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廢土,我種出一個農場》第43章 補給體現了階級性(1)

作者:洛芷歧·1個月前

地底防空洞時序燈光一日兩轉,安穩的避難日子日復一日,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階級高牆,日日橫亙在谷家與周遭官員家屬之間,不用旁人刻意刁難,一日三餐的食物補給,便將差距擺得明明白白。

每日上午固定時辰,穿著統一後勤制服的補給運輸車會順著寬闊通道緩緩駛來,車載恆溫儲物箱裡盛放著經過多重輻射消殺、高等級淨化處理的生鮮蔬菜,按片區逐一分發,只針對內區備案在冊的公職人員、中層以上官員家屬。

補給發放的動靜很固定,推車軲轆碾過地面的輕響、後勤人員平和的喊話,總能準時飄進谷家所在的紅線區域。谷家人閒來無事,常常能望見隔壁幾家婦人端著精緻分格食盒,三三兩兩湊在補給點領取食材。

官方配給算不上山珍海味,多是耐放的白蘿蔔、圓白菜、大白菜,偶爾稀缺些的綠葉菜——苦苣、羅馬生菜,便是尋常家屬眼裡頂好的稀罕物。這些蔬菜除去表層輻射,無菌封裝,賣相規整乾淨,是外區流民拼儘性命也換不來的東西,拿到手的人個個面帶矜足,回去簡單清炒,便是一餐體面飯食。

反觀谷家一方十二平米的小小地界,從空襲連夜出逃至今,沒有任何一名後勤人員前來問詢,更沒有半片菜葉、一口配給糧送到紅外線內。同處一片防空洞,一牆之隔,一邊是定時供給、衣食由安全區兜底的體面階層,一邊是無任何官方補給、全憑自身出逃攜帶物資度日的外來者,冰冷的差距首白地撞進每一個人的眼裡。

這天上午補給車再次到來,淺淡的蔬菜清香隨風散開,隔壁一位司長夫人捧著滿滿一盒生菜,路過谷家時腳步刻意放慢,目光掃過谷家,唇角勾起一抹輕慢的笑意,故意拉高聲音同身旁女伴閒談:“說到底還是要有公職身份傍身,就算躲進防空洞,一日三餐也不用發愁。有些人憑空佔了中層區域的位置,卻連基礎補給都領不到,空有住處,沒有名分,終究是外人。”

話語輕飄飄落下,孫豔捏著玉米席邊角的手驟然收緊,臉色微微發沉,下意識看向谷蘭。谷菱蹲在地上挑揀完好的紅薯,耳朵聽得一清二楚,當即皺起眉就要開口反駁,被谷蘭一個眼神輕輕按住,悻悻地抿住了嘴。

等那幾名官員家屬說笑走遠,洞內恢復大半安靜,谷莉將手中的輻射檢測儀放在揹包側兜,緩緩走到谷蘭身側,兩人靠著冰涼的牆面坐下,目光一同望向絡繹不絕領取補給的人群。

谷莉聲音壓得很低,眼底褪去往日鑽研儀器時的純粹,多了一層沉斂的通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長裙面料,“住處是裴千帆為我們謀來的,可基礎物資補給許可權,他沒有一併批下來。以他鎮嶽司司座的權柄,只需一紙簡短批示,後勤每日就會按時把蔬菜、淨水送過來,他明明能做到,卻刻意不動手。”

谷蘭垂眸,指尖捻起一小片乾燥的紅薯皮,神色平靜無波,心底卻早己把內裡的彎彎繞繞剖析得透徹。連日來旁觀周遭階層的生存模式,那道模糊的階級壁壘,在她心中具象成了堅不可摧的高牆。

“他不是忘了,是故意為之。”谷蘭語速平緩,語氣裡不帶怨懟,只有冷靜的認知,“他要藉著眼下的處境,讓我們切身認清一件事:在內區這片地界裡,個人手裡的田地、囤糧再豐厚,終究游離在規則之外。官方掌控的補給體系、身份許可權、排程資源,才是紮根安全區最硬的底氣。我們沒有公職在冊身份,不屬於任何體系編制,就算住進中層避難區,在規則眼裡依舊是外來散戶。不給我們發放配給,就是最首白的敲打。”

“可我們帶出來的糧食,遠比這些官方補給要好得多。”谷莉轉頭看向堆放整齊的物資,眼底帶著幾分篤定,“外面分發的只有寡淡蔬菜,沒有澱粉主食,沒有肉食,沒有活性薯類。我們西十斤土豆地瓜、七八斤玉米麵、粉條凍肉一應俱全,新鮮白菜西紅柿還能存上幾日,頓頓能吃上帶油脂的熱菜,比起旁人只有清炒素菜的伙食,寬裕太多。單憑手裡這些存糧,就算防空洞封閉十天半個月,咱們也餓不著。”

這話沒錯。周遭人家日日捧著淨化生菜、蘿蔔清煮下飯,少油無肉,主食大多是安全區統一發放的合成營養膏,口感寡淡,飽腹感勉強夠用罷了。谷家小鍋裡日日能燉上混著土豆、粉條的肉湯,紅薯粥香甜濃稠,現切的鮮辣配菜提味,煙火滋味遠勝制式配給。路過的人屢屢被肉香吸引,眼中豔羨藏都藏不住。

谷蘭輕輕頷首,隨即話鋒一轉,點破最核心的癥結:“物資再好,是死物。我們能帶走的糧食有限,地窖裡囤滿的澱粉、種子、大批肉食全都留在了青疇房堡,一旦戰事拖延數月,出逃攜帶的存糧總會耗盡。可這些官員家屬不一樣,只要編制身份還在,安全區一日不解封,補給就一日不會斷。這便是階級帶來的根本差距——他們攥著規則賦予的長久保障,我們攥著一時富足的私產。裴千帆就是要讓我們看清這份落差,讓我們明白,想要安穩立足安隅,繞不開官方的規則圈層。”

她從前守著農場務農制糧,一心只想守好一畝三分地,靠著物產自給自足過日子,總覺得手中有糧便萬事無憂。可躲入防空洞短短幾日,周遭日復一日上演的階級落差,狠狠打破了她固有的想法。亂世安全區從不是憑勞作就能安穩度日的地方,身份、權柄、體制,編織成一張大網,把人劃分成三六九等。沒有踏入網內的資格,再豐厚的家底,都只是風中燭火。

谷莉聞言默然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氣,原本偏向技術鑽研、很少思慮人情權斗的心思,多了幾分沉重的警醒:“我懂了。他在用最溫和也最現實的方式逼迫我們做選擇。要麼主動他臣服,獲得長久的補給與庇護;要麼固守農戶身份,靠著有限存糧硬熬,往後還要不斷承受這種明裡暗裡的階層排擠。他手握許可權,卻不肯施予全盤恩惠,留了一道缺口,等著我們主動走過去。”

“不必急著做抉擇。”谷蘭抬眼望向不遠處往來巡視的鎮嶽司隊員,眸光沉靜,“先守好手裡的糧食,穩住當下局面。差距擺在眼前,認清就夠了,不必因一時的物資落差亂了心神。我們的底氣從不是旁人施捨的補給,而是能種出糧食、盤活物產的本事。就算沒有官方配給,只要作物種植的手藝還在,亂世之中,就永遠不會徹底陷入被動。”

不遠處,谷母掀開電煮鍋的蓋子,濃郁的土豆燉肉香氣漫開,沖淡了周遭階級對峙帶來的冷硬氣息。谷菱捧著空碗湊上前,依舊執著地扒拉鍋裡吸滿肉湯的白菜。

紅外線圈住的方寸之地,飯菜香氣溫熱安穩。外界的階級冷眼、裴千帆暗藏心思的敲打,都沒能攪亂谷家內部的步調,只是兩道年輕姐妹的心中,己然被地底避難的現實,刻下了關於階層與生存的深刻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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