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側頭看著顧清霜：“你什麼時候在追我了？”
“剛說的。說都說出來了，不好收回了。”顧清霜鬆開他的胳膊，重新端起香檳杯喝了一口，歪著頭看他，眼角那道慵懶的弧線裡藏了點狐狸似的狡黠，“你剛才懟他那幾句話挺狠。百分之六十五槓桿率你怎麼知道的？這不是公開資訊。”
“他手腕上戴的那塊表的表扣有刮痕。八成新。一個副總裁戴八成新的表，要麼是真窮，要麼是錢都投在自己公司的基金裡拿不出來了。深城金控最近唯一在推的就是那個城市更新基金，槓桿率超標的事業內有人傳。我猜的。他就承認了。”
“你猜對了。”顧清霜從旁邊桌上拿起一張名片遞給他，“省銀監上週確實發了指導意見，周明哲他們公司為了趕在新規生效前過關，這兩週密集在找接盤方。這事深城沒幾個人知道，你剛到一天就摸清楚了。你還說你做小生意？看來秦爺爺沒跟我說實話。”她頓了頓，往前邁了半步，胸口幾乎要碰到他的襯衫，仰頭看著他，“你到底是什麼人？”
“離婚後沒地方去，來深城找個新的。”
顧清霜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很短，但眼角那道弧線彎得很深：“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話的時候，周明哲的臉綠成什麼樣？那塊百達翡麗他跟我吹了整整一年，我差點信了。你一句話就拆穿了。謝謝你幫我看清一個渣男。”
“怎麼謝？”
“你想要什麼？”顧清霜反問他，語氣裡多了一絲試探。
林川低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一杯香檳的距離。她的香水味混著酒精的味道飄過來，淡淡的梔子花調。他伸手把她手裡那張房卡抽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又塞回了她的包包側袋裡。
“房卡收好。今晚用不上。”
“這麼自信？”
“不是自信。是你不會。”林川端起自己的香檳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看著她的眼睛，“你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試探我——你主動提你爺爺跟我外公的關係。主動挽我胳膊。主動說你在追我。每一步都在看我反應。一個真對我有意思的女人不會主動到這種程度。”
顧清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把香檳杯擱了，雙手抱在胸前，銀色亮片裙的領口被她的胳膊擠得擠出一道更深的溝。她看著他，眼裡那層慵懶的薄霧終於散了一點，露出來的是極銳利的審視，但那種銳利跟秦明月不一樣——秦明月是刀，她是針。更細，更精準，更不讓人察覺。
“說完了？”
“說完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我試探你，是真的對你有興趣，不是假的。我只是不想跟一個會被二手百達翡麗嚇住的慫貨浪費時間。你剛才通過了周明哲那關，所以現在，我正式跟你提個事。”顧清霜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他，紙面上印著顧氏傳媒的燙金LOGO，“顧氏傳媒下個月在深城灣辦年度慈善夜，我需要一個男伴。你陪我去。條件你開。”
“陪我睡一覺。”
顧清霜端著香檳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眯了一下。周圍全是人，沒人注意他們這個角落，但她還是下意識掃了一圈周圍，然後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嘴角那個弧度又彎起來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的弧線彎得特別深。
“你倒是直接。別的男人想要錢。要專案。要車要房，你什麼都不要，你只要人。你是不是覺得我比錢值錢？”
“你當然比錢值錢。顧氏傳媒市值三百億，你是唯一的繼承人。拿到你，就等於拿到整個顧氏，比要什麼專案都划算。”
“你把這叫風流？”
“這叫實話。”
顧清霜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重新端起香檳杯碰了一下他手裡的杯子，叮的一聲脆響。
“好。成交。但有一個條件——年度慈善夜那天晚上你不能再穿這件黑襯衫。我給你買新的。從頭到腳，我親自挑。你穿好了站我旁邊，讓深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伴。”
“不是男朋友？”
“男伴。男朋友要看你表現。透過慈善夜再說。”顧清霜從包裡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眼睛卻一直看著林川，對著話筒說了句，“李姐，幫我預約明天上午十點，國貿男裝部，VIP包場。對，從裡到外，全挑最好的。”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包裡，衝林川歪了一下頭：“明天上午十點，別遲到。遲到一分鐘，剛才的條件作廢。”
“那今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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