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暮色漫過雲落坊市的飛簷，街巷兩側陸續點亮一盞盞靈火燈盞，淡淡的柔光碟機散黃昏的灰濛。沿街攤販開始清點貨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依舊連綿不斷，整座坊市晝夜都難有真正沈寂之時。
楊承靈與蘇禾自藏書樓歸來，回到落腳的僻靜客棧。關好客房木門，隔絕門外嘈雜人聲，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渡塵系統淡藍色光幕懸浮半空，上面規整記錄著今日從古籍《荒宇雜記》中尋獲的關鍵訊息——界引玉髓，能夠穩固沈沙遺蹟的空間殘痕，是無需犧牲本源、也不必耗費數十載苦候的兩全之法。
只是靈材罕絕，可遇而不可求。
“距離月中靈材交易會還有四日，這幾日我們分頭行動，效率更高。”楊承靈伸手輕點光幕上的文字，緩緩開口，“你熟悉各類原石、玉材，可以前往坊市西側的原石集市打探訊息；我去往丹藥鋪與符籙商行，採購深入險地所需物資。”
蘇禾坐在一旁木凳上，指尖輕輕搭在劍柄，聞言微微頷首，清冷柔和的女聲緩緩響起：“可行。萬壑地淵地層深處遍佈瘴氣毒霧，尋常解毒丹藥收效甚微，優先搜尋具備長效防毒效果的丹丸。另外地淵岩層堅硬，暗藏無數裂隙，最好購入幾張探察地形的感知符籙。”
這些要點楊承靈早已記在心中。沈沙荒原的廝殺尚且歷歷在目，而萬壑地淵的兇險，遠非荒原能夠相比。若是交易會最終尋不到界引玉髓，二人勢必要踏入地底深淵，充足的物資便是保全性命最大的依仗。
“切記，打探靈材訊息時，不必直白提及界引玉髓。只詢問具備空間穩定特性的天然玉石，防止旁人嗅到線索，暗中覬覦。”楊承靈抬眼叮囑。
事關重返凡界的通道機緣，一旦訊息擴散，必然引來無數遊走坊市的亡命散修。荒原盜匪的手段他親眼見識過，在利益面前，極少有人能夠守住底線。
蘇禾淡淡一笑：“這點分寸，我明白。獨自遊歷遺蹟多年，知曉何為謹言慎行。”
兩人商定好明日碰面的地點與時辰，簡單休整，各自回房。
一夜安然無事。第二日天光破曉，靈火燈盞逐一熄滅，坊市再度迎來喧鬧的白晝。
兩人在客棧門口分開，朝著不同方向前行。楊承靈沿著主街向東，這片區域彙集數家規模不小的丹鋪與符籙齋。往來修士絡繹不絕，空氣中長久縈繞著丹藥、靈草混合的獨特香氣。
他沒有直奔最大的商行，先是沿街緩步慢行，不動聲色觀察各家商鋪貨品與客流。大型商行貨品齊全，但定價偏高；小型鋪子偶爾會流出物美價廉的私煉丹藥，卻需要仔細辨別真偽，提防以次充好的商販。
不多時，楊承靈踏入一間名為清蘊丹坊的店鋪。店內木架層層陳列，瓷瓶整齊擺放，各色丹藥分門別類，貼著標註功效的木籤。一名青衣掌櫃緩步上前接待，態度不卑不亢。
“道友需要何種丹藥？”
“求取長效防毒丹、止血生肌丹，另外備一些補充靈氣的固元丹。”楊承靈從容答話，沒有過多贅述，“數量不必過多，便於長途遠行攜帶。”
掌櫃一一取出丹瓶，掀開瓶蓋供他查驗藥力。楊承靈藉助渡塵系統悄悄掃描丹藥品質，光幕上彈出藥力純度、有無雜毒的分析資料，確認丹藥無詐，方才開始商議價格。
幾番議價之後，他取出一部分靈石完成交易，將一隻只丹瓶妥善收進貼身行囊。靈石有限，每一份開銷都需要精打細算。離開丹坊，他繼續前往相鄰的符籙商行。
商行之內擺滿卷軸與符紙，火光符、防禦符、感知符琳瑯滿目。楊承靈按照計劃購入一批地層感知符籙，又添置數張應急防禦符。地底深淵極易遭遇妖獸突襲，防禦符籙便是關鍵時刻的保命底牌。
採購完畢，日頭升至正中，烈日烘烤街巷石板。楊承靈尋了一處臨窗茶攤坐下，點了一壺靈草清茶，靜靜等候與蘇禾匯合。
半個時辰過後，一道素色身影穿過人流，緩步走來，正是蘇禾。她在對面落座，端起清茶淺抿一口。
“原石集市我已經走遍，向幾位常年經營玉材的商販旁敲側擊打探。”蘇禾輕聲敘述打探所得，“界引玉髓十分罕見，近三年雲落坊市無人交易此物。僅有一名老商販提及，曾經聽聞有人在地淵外圍巖層，挖到過一小塊蘊含空間氣息的玉石。”
這條訊息印證了古籍記載，界引玉髓的確產自萬壑地淵深處。坊市內想要直接買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此看來，不能將全部希望押在交易會上。”楊承靈神色平靜，心中早有預料，“交易會盡力一試，倘若依舊一無所獲，我們便整裝出發，前往萬壑地淵。”
蘇禾點頭：“我順帶購置了幾件加固行囊的儲物布袋，還有隔絕地底溼氣的防護襯布。地淵陰冷潮溼，普通衣料極易受潮腐朽。”
兩人坐在茶攤角落，低聲梳理清單，查漏補缺。丹藥、符籙、防護布料、照明靈玉、乾糧清水，一一核對，將短缺物資標記下來，剩餘幾日分批補齊。
交談間，鄰桌兩名散修的閒談，無意飄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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