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連續三日不停歇的長途跋涉，腳下黃沙漸漸被灰黑色堅硬岩層取代。空氣裡燥熱的氣息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潮溼的寒氣，自大地深處緩緩向上翻湧，鑽入四肢百骸，令人不由自主繃緊心神。
視野盡頭，大地轟然斷裂。
一道巨大無比的深淵橫亙天地之間，綿延向視線無法觸及的遠方，這便是萬壑地淵。崖壁陡峭垂直，黑霧繚繞在溝壑之間，朦朧的瘴氣層層堆疊，遮掩深淵底部的景象，偶爾有淒厲的獸吼自地底遙遙上浮，沈悶又可怖。
楊承靈停下腳步，仰頭望向這道割裂荒原的巨大鴻溝，渡塵系統淡藍色光幕立刻展開，持續掃描前方區域。
【抵達萬壑地淵外圍崖口。環境預警：低空懸浮劇毒瘴氣，吸入後會逐步麻痺經脈；崖壁遍佈隱蔽洞穴，大量妖獸棲息；深淵內部頻繁爆發小型空間亂流，切勿靠近裂隙地帶。危險等級：四級。】
一行警示文字靜靜陳列，加重了心底的凝重。此前在雲落坊市聽聞無數關於地淵的兇險傳聞，可親眼見到這無邊深淵，才真切感受到自然偉力帶來的壓迫感。
蘇禾緩步走到他身側，素色衣衫被谷底吹來的陰風輕輕吹動，目光落在繚繞不散的灰黑色瘴霧上。
“地淵瘴氣毒性頑固，普通解毒丹藥只能短暫壓制。我們現在換上防毒內襯，待會將驅瘴藥粉塗抹在衣襟與領口，最大限度隔絕毒氣。”
楊承靈應聲，開啟行囊取出提前備好的防護布料。兩人站在崖邊背風處，仔細穿戴妥當，又依照蘇禾所說，把黃褐色驅瘴藥粉均勻抹在外層衣料。藥粉散發出淡淡的草木辛香，能夠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阻擋瘴氣近身。
“地淵入口不止一處，正面崖坡太過開闊，極易遭到妖獸伏擊。往西側行進兩裡，有一處天然裂隙通道，是早年遊修開闢出的通路，相對隱蔽。”蘇禾攤開隨身攜帶的獸皮地圖，指尖落在西側崖壁位置，“唯一弊端是通道狹窄，倘若遭遇強敵，缺少迂迴周旋的空間。”
楊承靈俯身細看地圖，思索片刻，點頭應允：“就走這條密道。開闊崖坡無遮擋，一旦被成群妖獸包圍，進退無路，狹窄通道雖不利於纏鬥，但便於提前察覺動靜。”
收好地圖，兩人沿著深淵邊緣的巖路向西慢行。腳下路面崎嶇，佈滿深淺不一的裂縫，不少縫隙之中滲出絲絲冷霧，系統光幕不斷標記沿途潛藏的小型毒獸巢穴，二人一一繞行，不去主動招惹。
沿路崖壁之上，隨處可見早已風乾的修士遺骸，破碎兵器嵌在岩石縫隙，無聲訴說曾經發生的慘劇。無數尋寶之人奔赴此地，最終永遠留在深淵邊緣。
“很多修士急於深入地底尋找機緣，忽視外圍瘴氣持續侵蝕，尚未抵達中層，就已經毒氣纏身。”蘇禾一邊前行，一邊低聲說道，“在地淵之內，切記不可長時間停留一處區域，瘴氣不斷累積，防護藥效會慢慢衰減。”
楊承靈將告誡牢記於心，目光警惕掃視兩側巖壁。岩層陰影之內，處處都像是潛藏著未知危機。
不多時，一座斜向向下延伸的天然裂隙出現在眼前。通道入口被叢生的暗色藤蔓半遮掩，洞口約莫兩人寬，向內延伸，一片幽深昏暗。陣陣陰冷氣流自通道內部湧出，裹挾濃重的土腥與毒霧氣息。
蘇禾取出一枚照明靈玉，注入靈氣，靈玉立刻散發出柔和白光。光芒有限，只能照亮身前數丈範圍，更遠的地方盡數被黑暗吞噬。
“我走在前頭探路，你緊隨我身後，保持兩丈距離。一旦前方出現異動，立刻向後撤離。”蘇禾握緊長劍，白光映照出她沈靜的側臉。
“小心。”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裂隙通道。通道向內緩緩向下傾斜，越往深處，光線越是黯淡，瘴氣濃度持續攀升。巖壁溼漉漉凝結水珠，落在皮膚上帶來刺骨寒意，耳邊只剩下兩人腳步踩踏碎石的聲響，寂靜壓抑。
行進約莫半柱香時間，系統光幕驟然亮起紅色警示。
【正前方三十丈，探測到妖獸群體氣息，數量五隻，物種：毒巖蜥，擅長依附巖壁偷襲，口腔毒液具備腐蝕效果。】
楊承靈立刻抬手示意蘇禾停下腳步，低聲傳遞情報。蘇禾腳步頓住，靈玉光芒向前探去，只見前方通道拐角的巖壁之上，幾道灰褐色影子緊緊貼附岩石，鱗片和岩石顏色近乎融為一體，若非系統提前預警，很難憑藉肉眼發現。
五隻毒巖蜥盤踞在通道中段，恰好堵死前行道路。通道狹窄，無法大範圍迂迴。
“正面突破，速戰速決，不要給它們合圍的機會。”蘇禾壓低聲音，緩緩拔劍。
銀白色劍光蓄勢待發，蘇禾率先穩步向前。距離不斷拉近，巖壁上的毒巖蜥察覺到生人氣息，猛地舒展軀體，四肢蹬著巖壁疾馳撲來，腥臭毒液自口中噴射而出。
蘇禾劍光舞動，劍氣斬碎迎面而來的毒液，碎石飛濺。與此同時，楊承靈運轉靈氣，凝出靈氣護盾擋在側面，防止兩側巖壁的蜥蜴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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